昆仑。
宫殿内孤月看着手上的婚礼请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弟子才下山多久就被人拐跑，都准备成亲了？
她通过月金轮感受到了对方的开心。
原本她已经接近十年都没有出过昆仑了，既然是临仙的大师那她就去看看好了。
到底是何等女子能入她的眼。
……
杭州城外，官道旁。
老和尚站在一棵老柳树下，手里捻着念珠，目光望向杭州城的方向。
他在这里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道素白的身影缓缓行来。
孤月。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在此等候多时了。”
孤月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他。
“大师有事？”
老和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贫僧斗胆，敢问大师此行何往？”
“参加婚礼。”
老和尚的眉头微微一挑。
“敢问……是何人的婚礼？”
孤月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弟子的。”
老和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大师的弟子……可是那位江施主？”
“正是。”
“那新娘……”
“白娘子。”
老和尚闻言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能断定眼前的这位知道白娘子蛇妖的身份。
可眼前这位，是昆仑掌门，是上古神女转世，是人人敬仰的存在。
她竟然……要给一人一妖证婚？
老和尚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孤月看着他，目光平静。
“她行医济世，救人无数，比起那些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的东西，她干净得多。”
老和尚打了一个佛号道。
“贫僧……只是想提醒那位施主。”
“提醒什么？”
“他身边那位是妖。”
老和尚当真有那么好心吗，孤月不信最起码半真半假。
一半是真不希望两人结为夫妻，因为他金山寺选定的佛子法海还需一番历练，这杭州最适合练心的无疑就是青白两条蛇妖了。
临仙作为她弟子，本身修为又已达金丹。
跟白娘子强强联合，那佛子练心怕是难了。
“是妖又如何？”
这话让老和尚心里一凛。
孤月继续道。
“大师，你连他都看不透，又如何知道他的选择是错的？”
老和尚说不出话来。
孤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绕过他，朝杭州城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
“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大师若要去观礼，我欢迎，若要去捣乱……”
她没有说完，可老和尚已经懂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手里的念珠捻了又捻。
良久，他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
他迈步，跟了上去。
……
杭州，白府。
这一日，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府门外的巷子里，红灯笼已经挂了三天，喜庆的颜色染透了整条街。
然而今日，门前却多了一位让旁人不敢多看的女子。
孤月来了，她望着满目的红绸红灯笼，如果当年师尊不那么倔强的话，昆仑或许也会像白府一般吧。
她想到了师尊临走前留下的话。
“月儿，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不要像我一样，不然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孤月还在想，白娘子已经迎了出来。
两女在门口相遇，目光相接的瞬间，同时微微一怔。
好一个绝色女子。
这是两人心中同时浮现的念头。
这就是相公的师父嘛，白娘子内心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
如果让相公一直待在昆仑跟其潜修，说不得……
而孤月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眉眼温婉，气质清冷，明明是妖，却无半分妖气。
她站在那里，落落大方，既无妖类的卑微，也无面对强者时的惶恐。
这就是徒弟选的夫人，倒也算配得上他。
白娘子微微一福
“见过孤月大师，相公常提起您。”
“哦？”
孤月微微挑眉，“他可会说好话？”
白娘子抿嘴一笑。
“他说，师尊待他极好。”
孤月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进去吧。”
……
翌日。
黄道吉日，宜嫁娶。
天还没亮，白府就已经灯火通明。
聂小倩带着几个小妖忙进忙出，布置正堂，摆放喜果，点燃红烛。
蛤蟆精蹲在门口，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衣裳，傻乐个不停。
小青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热闹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白娘子从屋里走出来，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嫁衣。
那嫁衣如火，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眼如画，红盖头还没盖上，她就那样站在廊下比画卷还要更美。
小青看呆了。
“姐姐……”
白娘子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
小青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
“姐姐今天真好看。”
白娘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她走过去，轻轻握住小青的手。
“以后，你也会有的。”
小青愣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
杭州城中，白府。
吉时已到。
正堂里红烛高照，满堂宾客翘首以盼。
街坊邻居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等着看新娘子。
江临仙一身大红喜服立于堂中，墨发束起，衬得那张清绝的脸愈发耀眼。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口。
白娘子缓步走出。
大红的嫁衣如火，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眼如画。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可那身姿、那步伐，已经让满堂宾客屏住了呼吸。
她走到江临仙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堂上，孤月端坐主位，神情平静如水。
角落里，老和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在人群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对新人身上，又落在主位上的孤月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昆仑掌门，亲自证婚。
给一人一妖证婚。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默默捻动念珠。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江临仙与白娘子相对而立，目光穿过那层红纱，仿佛已经看见了彼此的心。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堂中响起一片轻轻的赞叹声。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老和尚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目光复杂至极。
他看向白娘子。
妖。
千年蛇妖。
他看向江临仙。
那个白衣少年，气度清绝，周身气息纯净得近乎透明，可他却看不透。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司仪的声音在堂中回荡。
念完词，两人对拜。
满堂的红烛轻轻摇曳，映得那一对新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老和尚垂下眼帘，默默念了一声佛号。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当然主要还是打不过，不然就不会默默看着，而是……
满堂的喜庆依旧在继续。
红烛高照，笑语喧哗。
那一对新人，终于结成了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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