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衣如舟，载着众人破开重重黑气，向魔界边缘疾驰。
白云禅师立于衣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凝成一道金色屏障，将扑面而来的妖气尽数挡下。
他口中念念有词，禅衣速度又快了几分。
燕赤霞站在他身侧，轩辕剑将那些从两侧扑来的怪物一剑斩落。
“禅师，还能再快些吗？”他沉声道。
白云禅师微微摇头：“已是极限。这魔界与老妖心神相连，他在拼命收缩。”
身后，丁引御剑而起，在禅衣周围盘旋，剑气纵横，将试图靠近的妖物绞成碎片。
他面色冷峻，剑势如虹
知秋一叶蹲在禅衣尾部，双手死死扒着衣缘，嘴里念念有词。
“快！快！快！再快点！那老妖的脸都快贴过来了！”
沈一真盘膝坐在禅衣中央，手中符箓不断飞出，化作一道道金光打在四周的黑气上，减缓其侵蚀的速度。
他面色苍白，额上见汗，却咬牙坚持。
许仙抱着小狐狸精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不敢睁眼。
小狐狸精倒是缓过来了，探出脑袋，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扭曲的怪物，却又忍不住好奇。
宁采臣护着白衣女鬼，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挡在她身前。
那女鬼靠在他背上，瑟瑟发抖。
江临仙拉着绿衣，立于禅衣正中。
绿衣的大红嫁衣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墨发飞扬，她却浑不在意，只是侧着头，看着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
那些怪物、那些追杀、那些危险，似乎都与她无关。
……
前方，魔界边缘已隐约可见。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外是正常的夜空，月光从那道裂缝中倾泻进来，如同一道希望的光。
可那道裂缝正在迅速缩小。
黑山老妖的面孔在高空咆哮，声音如同千万厉鬼齐鸣：“想跑？做梦！”
他张开巨口，无数黑气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根黑色触须，朝禅衣卷来。
燕赤霞一剑斩断数十根，却有更多缠上来。
丁引剑光连斩，却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攻势。
知秋一叶法力快耗光了，满头大汗：“不行！太多了！”
沈一真的符箓已经用完，他站起身来，握紧手中剑，准备拼命。
许仙和宁采臣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抱住各自的心上人，闭目等死。
白云禅师其实还有办法，但江临仙先站了出来。
“都站稳。”
众人一愣。
只见江临仙松开绿衣的手道。
“护好她。”
燕赤霞目光一凝：“你要做什么？”
江临仙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禅衣，立于半空。
下一刻。
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龙吟穿透重重黑气，穿透无数怪物的嘶吼，穿透整座魔界的震颤，直上九霄。
霜白的光芒冲天而起。
众人只见那道白衣身影骤然膨胀，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霜白蛟龙！
鳞甲如月华流转，每一片都泛着清冷的银光，七色虚光在龙身蜿蜒，如同霞光缠绕。
幽蓝的竖瞳如两盏冷焰，俯瞰着脚下那些扭曲的怪物。
威压如山呼海啸般倾泻而下。
那些原本疯狂扑来的触须，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在这股血脉压制之下，竟齐齐僵住，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分毫。
禅衣之上，丁引瞳孔骤缩。
他手中长剑险些握不稳，冷峻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江兄……他是……蛟龙？！”
他与江临仙相识，却从不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朋友，竟是如此来历！
知秋一叶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我……我我我……老江他……他是蛟龙？！”
沈一真也愣住了，手中剑忘了握紧，呆呆望着天空。
许仙睁开眼睛，看见那条盘踞天空的霜白蛟龙，腿一软，直接坐倒在禅衣上。
“龙……龙……是龙……”
他怀中的小狐狸精探出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燕赤霞仰头望着那条蛟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终于舍得露真身了。”
白云禅师双手合十，目中闪过一丝欣慰。
“善哉。”
他没有惊讶。
他见江临仙第一面，便已看出他非寻常修士，身具龙气，未来不可限量。
绿衣站在燕赤霞身侧，仰头望着那条霜白蛟龙。
那双幽蓝的竖瞳，和她方才近距离看过的眼眸一模一样。
……
半空中，江临仙蛟龙之躯盘踞。
他俯视着脚下那座正在收缩的魔界，幽蓝竖瞳中冷光一闪。
神通·御水。
这门地煞神通，足以翻江倒海，江临仙本来不准备暴露。
他张开巨口，对准下方。
下一刻，无数水流凭空涌现！
蕴含着他修为的真水，每一滴都重逾千斤，每一道都如剑如刀。水流自他口中倾泻而下，化作滔天巨浪，朝着整座十方魔界席卷而去！
轰！
巨浪撞击在黑气凝聚的壁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些黑气被真水一冲，竟开始消融瓦解。
那些扭曲的怪物被卷入浪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碎片，化作虚无。
水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整个魔界都在颤抖，都在哀鸣。
高空那张黑山老妖的面孔发出愤怒的嘶吼：“孽畜——！”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水声淹没。
水流冲破一层层黑气，冲破一道道壁垒，将整座魔界从内部撕开！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十方魔界，轰然崩塌。
——
月光倾泻下来。
禅衣载着众人，从那道裂缝中冲出，稳稳落在一处山岗之上。
众人跃下禅衣，脚踏实地的那一刻，许仙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活……活着出来了……”
宁采臣扶着他，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半空中，那条霜白蛟龙缓缓落下，重又化作人形。
江临仙落回地面，面色微微发白。
这门神通消耗极大，尤其是以一己之力水淹整座魔界，几乎抽空了他大半龙元。
但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抬袖拭去唇边一丝血迹。
众人沉默片刻。
知秋一叶忽然跳起来，指着江临仙：“你你你是蛟龙？！”
“咱俩认识这么久，你居然瞒着我！亏我还当你是好兄弟！”
丁引收剑入鞘，深深看了江临仙一眼，没有说话。
燕赤霞哈哈大笑，拍了拍江临仙的肩：“好小子！这一手漂亮！”
白云禅师合十微笑。
“蛟龙出水，水淹魔界。施主好神通。”
绿衣站在人群之外，静静望着他。
大红嫁衣湿透，紧贴在身上，墨发散落，她却浑不在意。
众人歇息片刻，清点伤亡。
好在无人殒命，只有沈一真被抓伤了手臂，都是小伤。
燕赤霞收了剑，看向江临仙。
“那老妖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他一道魔身，本体还在枉死城。”
丁引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打算去哪？”
江临仙心中已经有了去处。
黑山老妖势力庞大，听雨楼虽有小妖，却挡不住那等存在。
只有昆仑，有孤月师尊坐镇，才能护住她们周全。
知秋一叶凑过来。
“我跟师叔一起。~”
丁引摇头：“我不去昆仑，我要回南海一趟，有些事需处理。”
沈一真犹豫了一下：“我……我也要回北昆仑，师父说让我有空回去复命。”
燕赤霞拍拍江临仙的肩：“我就不去了。这天下这么大，那老妖未必找得到我，倒是你，一路小心。”
白云禅师合十：“老衲要带十方继续云游。施主，后会有期。”
十方躲在师父身后，冲江临仙挥了挥手。
众人就此别过。
月光下，燕赤霞大步离去，声远远传来：
“道道道，人间道……”
丁引御剑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知秋一叶嚷嚷着“等等我”，踩着飞剑追了上去。
沈一真冲江临仙一抱拳，也纵身离去，白云禅师带着十方，登上禅衣，没入夜色。
江临仙则准备回杭州，举家搬到昆仑附近，师尊已经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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