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车马碾过青石板路。
停在白府朱红门前。
江临仙先落了地，回身扶了一把，绿衣跟着下来
门内等候的两人已经迎了上来。
白娘子一身素白襦裙，乌发松挽，看见江临仙的瞬间，她脚步快了几分，眉眼间的笑意温温软软。
小青跟在她身侧，目光刚落到江临仙身上，又瞥见他身侧的绿衣，脚步骤地收住，嘴角往下压了压，抱着胳膊停在了原地。
白娘子知道绿衣但这是第一次，不免有几分惊艳。
绿衣微微欠身，声音软软的：“多谢二位姐姐，叨扰了。”
……
正堂屏退左右，烛火晃动着。
映出四人的影子。
江临仙让绿衣在身侧坐下，对着白素贞和小青，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白娘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姑娘受了这么多苦，能平安回来就好。这白府也是你的家，不必拘束。”
小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绿衣，又移开落在窗外。
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终究没说话。片刻后放下茶盏起身：“你们聊，我去看看库房的东西。”说完掀帘走了出去。
绿衣看着她的背影，转头看向江临仙。
“是不是我惹小青姐姐不高兴了？要不我还是去后面的别院住吧。”
白娘子见状歉意道。
“小青她就是这个性子，没有恶意。”
绿衣低眉道。
“怎么会，她是姐姐，我是妹妹。”
……
歇了不到半个时辰，江临仙把迁居的决定摆了出来。
黑山老妖不会善罢甘休。杭州是凡城，市井稠密，他若来报复，必殃及无辜。
他已传信孤月师尊，昆仑可容众人安身。
三日内启程。
白娘子没有半分犹豫。
“你在哪里，家便在哪里，你定了日子，随时可以动身。”
江临仙去找小青时，她正带着小妖清点库房里的兵器，把能用上的护具、暗器一一打包。
江临仙从身后抱住小青的的腰，她没躲开，只是闷声道。
“我没闹脾气，相公的正事要紧。”
她从来不是不懂事的人。心里再不痛快，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
另一边。
绿衣的分寸拿捏得正好。
江临仙在的时候，她收拾东西笨手笨脚，拿个药箱都要小心翼翼，说怕给大家添麻烦。
江临仙便让她去旁边歇着，不用动手。
可只要他一转身，去见傅家人或安排护卫，她便立刻换了模样，手脚麻利地帮白素贞整理药材，把易碎的瓷瓶用软布层层包好，把随行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有点绿茶，但并没有茶言茶语的对着人。
可见绿衣知道江临仙不喜欢这些小动作。
看见小青进来，绿衣也不慌，只对着她笑了笑：“小青姐姐，我看白姐姐忙了一上午，能帮一点是一点。你别告诉临仙，他总怕我累着。”
小青没接话，拿了自己要的东西转身就走。
心里门清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偏偏在江临仙面前装得一副无依无靠。
可她没法说，说了倒显得她容不下人。
……
两日下来，白府上下都动了起来。
江临仙先去了傅家宅院。
傅天仇听闻他要迁往昆仑，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下携家眷随行，说仙长于傅家有再造之恩，必当鞍前马后。
傅清风与傅月池也都愿意同往，傅月池满心欢喜盼着能看雪山云海。
刚从傅家出来，左千户便迎了上来，单膝跪地，说愿为队伍护卫，护众人周全。
江临仙扶他起身，颔首应下。
听雨楼内，白娘子带着聂小倩把随行物资打理得井井有条。
药材、器具、银两、衣物一一分类装箱，路上要用的伤药、防疫的药粉都提前备好。
蛤蟆精带着小妖忙得脚不沾地。
江临仙定了规矩，愿意随行的便一同前往昆仑，愿意留下的便分散到江南各州府。
打理白府的产业、盯紧黑山动静。
一半小妖愿意随行，另一半自愿留下守着江南的根基，拍着胸脯说一有消息立刻传信北上。
……
启程前一夜，杭州城飘起小雨。
白府堂内摆了满满一桌酒菜，所有要随行的人都聚在一起。
傅天仇举杯敬江临仙，左千户紧随其后。
白娘子坐在江临仙，偶尔和绿衣说两句话。
小青挨着江临仙坐着，一杯接一杯喝酒，语气比前两日松快了些，只是带点醋意的她依旧不怎么搭理绿衣。
众人齐齐举杯：“愿随仙长，同赴昆仑！”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杭州城北门的官道上排起了长长车队。
十几辆马车整整齐齐。
最前方是左千户带着护卫队，前哨早已先行探路。
中间最宽大的马车是江临仙与白娘子、小青、绿衣的座驾，车内铺着厚软垫，煮茶小炉一应俱全。
后面跟着傅家家眷车、物资车，聂小倩与蛤蟆精带着小妖守在队尾。
白素贞站在车旁，给前来送别的街坊分发最后一批常备药。
这些年她在杭州行医，百姓们舍不得。
她温声一一回应，眼底带着几分对这座城的不舍。
小青已跳上马车，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掀着帘子往外看。
绿衣跟着江临仙走过来，上车前对着小青笑了笑：“小青姐姐，我坐这里会不会挡到你？”
“随便坐。”小青收回目光，“别耽误赶路就行。”
绿衣弯了弯眼，挨着江临仙坐了下来。
江临仙收回目光，翻身上车，掀帘而入的瞬间沉声道：“启程。”
左千户拔刀出鞘，声音顺着官道传出去很远：“启程——！”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碾过晨露与积水，朝着北方驶去。
车帘内，聂小倩添着炭火煮茶，水汽氤氲。
小青靠在窗边看沿途风景，时不时回头跟江临仙说两句话。
绿衣安静地靠在他身侧，偶尔递一杯温茶。
江临仙抬眸，千里眼透过车帘缝隙望向北方。
那里云雾缭绕，昆仑山遥遥在望。
此去昆仑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去昆仑，白娘子，小青，绿衣可能待在昆仑山附近重新布置一个白府。
像左千户和傅家等一众人，会在巴蜀的渝南府附近。
之所以说那边比较安全是因为峨眉，昆仑，五台山，天刀……等一众仙门都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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