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了。
各国的发言一个接一个。
有的国家主张神话存在是“文化资源”，应该由国家统一管理。
有的国家主张神话存在是“劳动力”，应该纳入劳动法保护。
有的国家主张神话存在是“公民”，应该享有和人类同等的权利。
争论不休，吵成一团。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看着直播。
“吵死了。”
陆凛说“会吵出结果的”。
下午，妈祖作为海神代表上台发言。
她走到讲台上，如意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全场。
大会堂安静了。
“我不是资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渔民拜了我一千年，不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是因为他们信我。信我，所以出海前要烧香。信我，所以风暴中要祈祷。信我，所以丰收后要感谢。这不是交易，是信仰。”
她顿了顿。
“资源是可以被开采、被消耗、被丢弃的。我不是。劳动力是可以被雇佣、被解雇、被替代的。我也不是。公民是拥有权利、承担义务、被法律保护的。我是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是妈祖。渔民叫我妈祖，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权利，是因为他们把我当家人。”
全场安静。
然后，有人站起来鼓掌。
第二个，
第三个。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妈祖从讲台上走下来，回到座位上。
陆凛看着她。
“说得好。”
妈祖点头。
“实话而已。”
绵津见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我也想说点什么。”
波塞冬难得地没有开玩笑。
“那就说。”
第二天，绵津见上台。
他穿着狩衣，手持钓竿，站在讲台上。
“我是绵津见，樱花国的海神。渔民叫我绵津见様，不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多少鱼，是因为他们尊重海。尊重海，所以不滥捕。尊重海，所以不污染。尊重海，所以感谢海的馈赠。这不是交易，是共生。”
第三天，波塞冬上台。
他穿着西装，三叉戟手杖立在旁边。
“我是波塞冬，希腊的海神。地中海沿岸的渔民拜了我三千年。他们知道我不会每次都保佑他们，但他们还是拜。为什么？因为信仰不是交易。你信，不是因为得到。你信，是因为信。”
大会堂里又安静了。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经过一个月的讨论和博弈，《全球神话存在权利公约》的草案终于完成了。
核心条款只有一条，“神话存在是拥有独立人格的存在，享有与人类同等的尊严和权利。”
各国代表签字。
陆凛最后一个签。
他放下笔，看着那份公约。
“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看着直播。
“老板，你在联合国又出风头了。”
陆凛坐在前台那把电竞椅里。
“不是出风头，是做事。”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
“那俺现在是什么？公民？”
陆凛说“你还是张叔”。
张叔笑了。
“那就够了”。
《全球神话存在权利公约》签署后不久，小玉在秋叶原的咖啡厅里召集了一次会议。
参会的有河童先生、伞丸、弦子、扇太郎、茶子，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妖怪代表，狸猫、天狗、雪女、络新妇、涂壁、一反木绵。
咖啡厅坐得满满当当，小玉穿着女仆装站在柜台后面，尾巴轻轻摇着。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件事。”
小玉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们要不要成立工会？”
河童先生举起黄瓜。
“工会？像人类那样的？”
小玉点头。
“保护我们的权益。工资、工时、休假、保险、退休金这些，我们和人类员工一样，也应该有。”
狸猫代表举手。
“我们狸猫，在乡下变戏法赚钱，没有老板，没有工资，怎么算？”
伞丸飘在半空中，发出细细的纸片摩擦声。
小玉翻译。
“伞丸说，付丧神在博物馆工作，有工资，但没有保险。”
天狗代表举手。
“我们在神社当保安，有工资，有保险，但退休金比人类少。”
小玉点头。
“这就是问题。同样的工作，同样的贡献，待遇不一样。因为我们是妖怪。”
九条翁拄着拐杖坐在角落，白发苍苍，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听完了所有发言，沉默了很久。
“我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小玉旁边。
“全球妖怪工会，我当名誉主席。不要工资，不要保险，不要退休金。只要一个名分。”
小玉看着他，眼眶红了。
“九条翁……”
九条翁摇摇头。
“八百年，我看着妖怪一个个消失。有的被驱逐，有的被消灭，有的自己消失了。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没有组织，没有声音，没有人为他们说话。现在，有了。”
全球妖怪工会成立大会在东京本店的研修棟举行。
来了五百多个妖怪代表，从北海道到冲绳，从樱花国到海外。
小玉站在讲台上，穿着女仆装，尾巴摇着。
“全球妖怪工会，今天正式成立。我们的目标，是保护妖怪的合法权益。不是和人类对抗，是和人类平等。”
台下掌声雷动，九条翁坐在第一排，眼泪掉下来。
妖怪工会成立后，第一件事是和凛风集团谈判。
小玉坐在谈判桌前，对面是优子和赫尔墨斯。
小玉有点紧张。
“我们要求同工同酬、同等保险、同等休假、同等退休金。”
优子微微一笑。
“可以。”
小玉愣了愣。
“可以？”
优子点头。
“凛风集团一直是这样做的。只是以前没有明文规定。现在，可以写进合同。”
赫尔墨斯从沙发上探出头。
“妖怪工会的会员，在ハーメス急便工作的有一百多个。他们的工资、保险、休假、退休金，一直和人类员工一样。没什么要改的。”
小玉看着他。
“那为什么还要谈判？”
赫尔墨斯说“因为要写下来。白纸黑字，盖章生效。这是法治社会。”
小玉拿着那份《凛风集团妖怪员工权益协定》回到咖啡厅。
妖怪代表们围着她。
“怎么样？”
小玉把协定摊在桌上。
“同工同酬、同等保险、同等休假、同等退休金。全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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