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满屋子的客人，眼泪啪嗒啪嗒掉。
“お兄さん、ありがとう。”
陆凛摇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小玉擦了擦眼泪，笑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河童先生买房了。
在千叶，老家的那条河边，一套小小的木造一户建。
院子不大，但足够挖一个池塘。池塘也不大，但足够让爸妈每天泡着。
搬家那天，陆凛去帮忙。
河童先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池塘，手里举着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吃。
爸妈泡在池塘里，只露出两个绿色的脑袋，笑眯眯的。
“河童さん，恭喜。”陆凛说。
河童先生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黄瓜，不是普通的黄瓜，是他在民宿后院的菜园里种的第一批，长得歪歪扭扭的，但他说“这是最好的”。
他把黄瓜递给陆凛。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陆凛接过黄瓜，咬了一口，很脆，很甜。
伞丸的展览，在东京国立博物馆。
名字叫「付喪神——物の霊」，展期三个月。
伞丸作为“国宝级付喪神”参展，和他一起的还有弦子、扇太郎、茶子。
展厅很大，但只放了四件展品。
伞丸飘在展柜里，伞面展开，上面是江户时代的浮世绘图案，渔夫、海浪、富士山。
弦子放在旁边的展柜里，琴身漆光如镜，弦紧绷着，随时能弹。
扇太郎展开着，扇面上的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茶子静静地立着，釉色温润如玉。
参观者很多。
第一天就来了两万人，排队排到上野公园门口。
伞丸飘在展柜里，发出细细的纸片摩擦声。
参观者凑近了听，有人说“它在说话”，有人说“它说谢谢”，有人说“它说欢迎”。
弦子弹了一首古曲，没有弦师，自己弹的。
扇太郎扇出一阵阵凉风，展厅里不用开空调。
茶子杯中的水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像在笑。
展览闭幕那天，参观人数突破五十万。
博物馆馆长站在展厅中央，对着伞丸深深鞠了一躬。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伞丸发出细细的纸片摩擦声。
弦子弹了一声清亮的音，扇太郎扇了一阵阵凉风，茶子晃出一圈圈涟漪。
陆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笑了。
孙悟空的新身份，是东京艺术大学客座教授。
教“神话与表演”。
课程介绍上写着：“本课程通过分析神话传说中的表演元素，探讨神话的戏剧性结构与现代舞台艺术的关联。授课教师：孙悟空（齐天大圣）。”
第一堂课，教室里坐满了人。
不只是艺术大学的学生，还有文学部的、历史部的、甚至理工部的。
孙悟空站在讲台上，穿着拉塔阿姨做的园艺围裙，扛着金箍棒，有点紧张。
“那个……俺老孙是孙悟空。齐天大圣。今天教你们……神话与表演。”他挠挠头，“其实俺也不太懂表演。俺就是打架的时候翻几个跟头，吓唬吓唬人。”
学生们笑了。
一个学生举手：“大圣，筋斗云怎么翻？”
孙悟空愣了一下：“你想学？”
学生点头。
孙悟空从讲台上跳起来，一个筋斗云翻到教室后面，又翻回来，稳稳地落在讲台上。
“就这样。”
学生们鼓掌。
另一个学生举手：“大圣，金箍棒怎么耍？”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变长，在头顶转了几圈，虎虎生风，然后插在地上。
“就这样。”
学生们又鼓掌。
第三个学生举手：“大圣，你为什么愿意来教课？”
孙悟空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俺老孙也想试试，除了打架和种花，还能干什么。”
那天晚上，孙悟空回到民宿，累得趴在榻榻米上。
红孩儿递给他一杯茶：“大圣，课教得怎么样？”
孙悟空接过茶，喝了一口：“累。比打妖怪还累。”
红孩儿笑了：“那还教吗？”
孙悟空想了想：“教。那些孩子，挺可爱的。”
红孩儿的理财课，成了NHK教育频道的固定节目。
每周六下午两点，时长三十分钟。
节目名字叫善财童子老师的存钱教室。
红孩儿穿着小西装，打着小领结，站在讲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算盘。
节目一开始，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みなさん、こんにちは。ゼニガメ先生です。”
收视率稳居同时间段前三。
小朋友们叫他“ゼニガメ先生”，他脸红红的，但没否认。
节目里，他教小朋友怎么存零花钱、怎么记账、怎么规划未来。
“第一步，准备一个存钱罐。最好是透明的，能看到钱越来越多。”
他举起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有几枚硬币。
“第二步，每天存一点。不用多，十円也行。重要的是坚持。”
他往罐子里投了一枚十円硬币。
“第三步，定期数一数。看着钱变多，会很开心。”
他数了数罐子里的硬币，笑了。
节目播出后，NHK收到几千封观众来信。
有小朋友说“我用ゼニガメ先生的方法存了三千円”，有家长说“孩子不再乱花钱了”，有老师说“班级的零花钱管理变好了”。
红孩儿看着那些信，脸红红的。
陆凛说：“ゼニガメ先生，恭喜。”
红孩儿低下头：“恥ずかしい。”
陆凛笑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帮了那么多人。”
红孩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陆凛点点头：“真的。”
红孩儿的理财课成为NHK固定节目的那个秋天，凛风集团的人力资源部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报告。
报告是优子写的，厚厚一摞，数据详实，结论明确：集团业务扩张太快，人手严重不足。
本店、分店、别馆、海洋分馆、神话王国、物流公司、出版事业部、教育事业部、观光事业部，每个部门都在喊缺人。
陆凛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招人吧。”
优子问：“招什么样的？”
陆凛想了想：“在灵力环境下长大的年轻人。”
招募启事发出去那天，凛风集团的官网服务器差点崩溃。
赫尔墨斯说“访问量是平时的三百倍”，图特说“简历在十分钟内收到一千份”，海姆达尔说“监控画面里，民宿门口有人在排队交纸质简历”。
陆凛看着那些数据，头都大了。
三千份简历，最后录取了二十人。
录取率0．67％，比东京大学还低。
二十个新员工里，有灵力资质的人类十个，年轻的妖怪八个，付丧神两个。
人类来自全国各地，都是灵力觉醒后考了资格证的年轻人。
妖怪有狐仙、河童、狸猫、天狗，都是从各地神社寺庙推荐来的。
付丧神是一把旧尺子和一盏旧油灯，在灵力复苏后开了灵智，想找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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