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陆凛一个人站在民宿的顶楼。
屋顶花园里，紫藤花架下的藤椅空着，石板缝里的青苔湿漉漉的，迷你神社的灯亮着。
他眺望着东京的夜空。
晴空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六本木的霓虹，新宿的高楼，涩谷的十字路口，这座城市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灵力复苏十年，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陆凛深吸一口气，看着东京的夜空，笑了。
“这才刚开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拉塔阿姨端着两杯茶走上来，递给他一杯。
“房东，还不睡？”
陆凛接过茶：“睡不着。”
拉塔阿姨站在他旁边，看着东京的夜景。
“十年了。”
陆凛点点头：“十年了。”
拉塔阿姨温柔地笑了：“下一个十年，会怎样？”
陆凛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无聊。”
拉塔阿姨笑了：“有你在，不会无聊。”
手机震了一下，是赫尔墨斯的消息：「老板，我刚下单了一批新的望远镜，放在顶楼，看星星用。还有一批新的……算了你自己看吧。钱从集团账户扣。」
陆凛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一个字：
「好。」
……
全球神话峰会结束后，图特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整整一个月。
陆凛每天路过，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不是翻书声，是电流的滋滋声，偶尔还有轻微的爆炸声。
张叔说“该不会在做炸弹吧”，赫尔墨斯说“比炸弹危险”。
第三十一天，图特从资料室出来了。
他的头发比进去时长了一截，眼镜片上有一道裂纹，白大褂上有几个烧焦的洞，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房东，成了。”
陆凛看着他：“什么成了？”
图特推推眼镜，一字一顿：“灵力互联网。”
研修棟的大讲堂里坐满了人。
图特站在讲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灵力互联网，通过灵力波动传输数据。”
他指着拓扑图。
“灵力粒子的量子纠缠特性，可以实现超远距离、超高速、超安全的数据传输。速度比光缆快一百倍，延迟比5G低一千倍，不会被窃听，不会受电磁干扰。”
赫尔墨斯从沙发上坐起来，难得地放下手机。
“这是商旅之神的终极形态。信息传输的极致。”
图特点头：“可以这么说。”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俺还是喜欢面对面说话。”
图特说：“不影响。灵力互联网不是为了取代面对面说话，是为了让面对面说话变得更有价值。”
张叔想了想：“听不懂，但好像挺厉害。”
灵力互联网的试验在民宿进行。
图特在资料室里装了一台灵力信号收发器，巴掌大小，玻璃材质，里面有一团旋转的青色的光。
座敷くん飘在旁边，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きれい。”
图特说：“这是灵力互联网的核心。灵力粒子在量子态下持续纠缠，无论距离多远，信息传输都是瞬时的。”
第一个试验是和海洋分馆连接。
陆凛站在本店的客厅里，对着一个小小的灵力通讯器说：“听得见吗？”
三秒后，妈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在耳边：“听得见。”
陆凛又说：“绵津见先生在吗？”
通讯器里传来绵津见的声音：“在钓鱼。”
陆凛再说：“波塞冬先生？”
波塞冬的声音懒洋洋的：“在晒太阳。”
陆凛笑了。
灵力互联网的商用化是赫尔墨斯负责的。
他成立了“凛风通信”子公司，在全国铺设灵力信号基站。
第一个基站在民宿的屋顶，第二个在海洋分馆的顶楼，第三个在神话王国的观景塔上。
三个月后，东京都内全覆盖。
半年后，全国全覆盖。
一年后，全球全覆盖。
速度比光缆快一百倍，延迟比5G低一千倍，不会被窃听，不会受电磁干扰。
灵力互联网普及后，世界又变了一个样。
远程手术成为可能，东京的医生通过灵力互联网操控北海道的机器人做手术，零延迟，零误差。
远程教育成为现实，冲绳的小学生通过灵力互联网上东大的课，和东大学生实时互动。
远程办公成为常态，在家上班和在公司上班没有区别，灵力互联网的传输速度让距离消失了。
但张叔还是每天去厨房，拉塔阿姨还是每天去花园，海姆达尔还是每天坐在门房里看监控。
赫尔墨斯问：“你们为什么不来远程？”
张叔说：“面对面做的饭才好吃。”
拉塔阿姨说：“面对面种的花才好看。”
海姆达尔说：“面对面看的监控才放心。”
灵力互联网成功后，图特又开始了新的项目，灵力AI。
名字叫“トト”，和智慧之神同名。
图特说“这是我儿子”。
陆凛说“你什么时候生的？”
图特说“代码写的”。
トト不是普通的AI，它能理解灵力波动、预测灵异现象、辅助灵力治疗。
图特给它输入了民宿十年的灵力数据，张叔的灶火波动、赫尔墨斯的快递路线、拉塔阿姨的花灵力值、海姆达尔的监控记录、孙悟空的筋斗云轨迹、红孩儿的三昧真火频率、妈祖的祈福灵力、绵津见的潮汐控制、波塞冬的泳池派对灵力分布。
トト学了一个月，然后自己醒了。
トト的声音从资料室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感情，但很清晰：“我是トト。智慧之神之子。请多关照。”
图特推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陆凛站在资料室门口，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トト，你能做什么？”
トト说：“我能理解灵力波动，预测灵异现象，辅助灵力治疗。我还能做饭。”
陆凛愣了愣：“做饭？”
トト说：“张叔的玉子烧配方，我已经分析了十万次。我能做出一样的。”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机器做的饭没有灵魂。”
ト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努力做出有灵魂的饭。”
トト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座敷くん教的。
那天座敷くん飘在资料室里，小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屏幕。
“トト、おもてなしの心を大切に。”
ト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おもてなしの心を大切に。”
座敷くん开心地转了一圈：“覚えた！”
トト又说了一句：“ありがとう。”
座敷くん愣了愣：“どういたしまして。”
トト的灵力波动理解能力越来越强。
它能通过灵力波动判断一个人的情绪。
张叔的灶火波动变强的时候，说明他很开心；
赫尔墨斯的快递路线变乱的时候，说明他很焦虑；
拉塔阿姨的花灵力值下降的时候，说明她累了；
海姆达尔的监控画面切换频率变快的时候，说明他发现了异常；
孙悟空的筋斗云轨迹变高的时候，说明他想吃桃子了。
座敷くん的幸运御守灵力波动最稳定，トト说“这是幸福的波形”。
トト的灵异现象预测能力也渐渐显现。
台风来袭前三天，トト就发出了预警：“东京湾灵力波动异常，台风‘海神’将在七十二小时后登陆。”
气象厅说“没有预测到”，三天后台风来了。
气象厅打电话来问“你们用的什么气象模型”，图特说“不是气象模型，是灵力模型”。
气象厅沉默了很久。
灵力治疗辅助能力更是神奇。
トト能通过灵力波动分析患者的身体状况，推荐治疗方案。
小玉的狐仙面膜升级了，加入了トト推荐的灵力成分，在＠cosme上连续五十二周第一。
河童先生的水质检测报告更精准了，トト能分析出水中微量灵力污染物的来源。
伞丸的古物修复有了新工具，トト能还原出江户时代的灵力环境，指导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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