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大结局
阎九幽的身体，是从指尖开始消失的。
最先发现的是苏哲。
他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忽然掌心一空。
低头看去，她的手正一点点消散，化为点点碎光。
苏哲的声音都在发抖:“阎小姐……”
胡天青的眼泪掉了下来。
阎九幽的身体在变得透明，一点点的消失。
苏哲哭得说不出话，双手撑在泥土里，眼泪一滴一滴砸进土里。
他想起第一次来当铺时，自己什么都不懂，是阎九幽一点点教会他很多事情。
自己遇到危险时，也是阎小姐及时出现，救他。
有阎小姐在，他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
但是她现在要走了，苏哲一时间无法接受，哭得很凶。
他是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消散，没有痕迹，没有遗物，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阎小姐……”
苏哲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泥土，肩膀一抽一抽的。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阎九幽竟然消失了，跪在她消失的方向，三叩首。
“阎小姐是因为拯救苍生而殉道，我们理应送别。”
众人齐声喊道：“阎小姐，一路走好！”
呼喊声中，苏哲突然发现了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金光。
硬硬的，圆圆的，只有绿豆大小，黑得发亮，像打磨过的玉石。
他对着阳光看，种子里有一点金光，一明一灭，像在跳动的心跳。
“这是……”
他看向胡天青。
胡天青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粒种子，眼睛红了，却没哭：
“这像是种子。”
阎九幽消失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看到，竟然看到了这种东西。
苏哲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带回了黄泉当铺。
他来到忘忧境，发现三生树已经枯死了。
树干干裂，枝桠光秃，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都说三生树和阎小姐是同源，这次苏哲真的相信了。
阎小姐死了，三生树也枯了。
他叹息一声，将那颗种子拿了出来，准备找个空地，重新种下。
这时，胡天青来了，看到苏哲将那颗种子种在了土里。
“你说，它会活吗？”
胡天青点了点头：“会活的。”
日子一天天的流逝，没有阎九幽的黄泉当铺依然还在营业，只是缺了阎小姐，缺了点东西。
当铺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也没有在确立新的主理人。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哲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爬了皱纹，背也不如从前直了。
他坐在桌前翻账册、接客人，做着阎九幽从前做的事。
该收的收，该拒的拒，该帮的帮，不算好，也不算差。
胡天青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新种下的树苗也长得很大了，苏哲总是学着阎小姐的身影，去灌溉浇树苗。
阎九幽曾说过，欲念可以使树长得更粗壮。
所以这二十年的时间里，苏哲都是在做同一件事，做生意，收欲念，灌溉树苗。
闲来无事的时候，苏哲经常去忘忧境，对着树干说话。
说今天来了什么客人，收了什么典当品。
他总觉得树干是温热的，里面有东西在跳，一下一下，慢而稳，像心跳。
晚上，黄泉路的雾气特别淡。
苏哲正坐在桌前看账本，突然感觉到外面有什么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
忽然，门口的铃铛响了。
很轻的一声，像有人推门时，怕惊动什么。
苏哲没抬头，直到听见一个声音：“苏哲……”
他的手猛的顿住。
那声音很轻，很淡。
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暗红色旗袍，长发及腰，容貌依旧姣好。
她站在门槛里，歪着头看着苏哲，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怎么，不认识了？”
苏哲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只觉得眼眶发酸，喉咙发紧，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坐在那儿看着她，眼泪哗哗的流。
胡天青在档案室，似乎也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连忙往这边赶。
看到真的是阎小姐的时候，激动的嘴唇直颤抖。
“阎小姐……”
阎九幽慢慢走进来，步态从容，样子气质，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站在苏哲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你老了。”
苏哲哭着笑了：“阎小姐，都二十多年了，我能不老吗？”
阎九幽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暖暖的：“辛苦了。”
苏哲拼命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阎九幽转头看向胡天青，发现他样子一点没变。
“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一点没变。”说着，胡天青的眼泪，落了下来。
阎九幽笑了，不是从前那种淡得看不出来的笑，是真正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
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哲从没见过她这样笑。
“走吧，让我看看这二十年，你们将当铺管理的怎么样了。”
阎九幽先是去档案室逛了一圈。
然后又来到了忘忧境。
发现枯萎的三生树旁边，又长了小树。
枝叶茂密，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阎九幽走到树下，伸手摸着粗糙的树皮，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还有那和自己心跳同步的、稳稳的跳动。
“是你把我种下去的？”她转头问苏哲。
“是，当初阎小姐突然消失了，我只看到这种子，就将它种在了黄泉忘忧境，没想到还长得挺茁壮。”
“谢谢。”
苏哲又哭了：“阎小姐，你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
如果没有苏哲这个举动，她也不可能这么早的回归。
“胡天青。”
“在。”
“明天开始，正常营业。这么多年没管，账册肯定乱成一团了。苏哲，你明天把架子上的典当品清点一遍。”
胡天青和苏哲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是。”胡天青和苏哲异口同声。
一切仿佛和二十年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黄泉当铺三人组继续行动，故事依然还在继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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