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
姜宁站在病房外面，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了何琳琳的声音。
姜宁转头去看，何琳琳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朝着姜宁就走了过来。
“姜宁，你终于回来了！”
何琳琳热情的抓住了姜宁的胳膊，然后拥抱了一下姜宁。
姜宁知道，父亲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何琳琳照顾的，她也轻轻拥抱了何琳琳一下，柔声道，“嗯，我回来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何琳琳对着姜宁摇了摇头，微笑道，“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何琳琳说着话，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姜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姜成远。
消毒水的味道在病房内弥漫，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姜成远转头看了过来。
姜成远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那种茫然，有着的，是满满的沧桑，那是一种经历了无数磨难的眼神。
在看到姜宁的时候，姜成远的眼神中出现了一道光亮。
姜宁在这一刻，思绪万千，她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在看到姜成远的那一刻，姜宁恍惚间，想起了那些还没长大的日子。
也就是在姜成远还在的那段时间，她好像才是一个孩子。
“小宁……”姜成远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姜成远的这一声呼唤，让姜宁差点落泪。
病床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姜成远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因为动作牵扯而微微回血。
“爸……”姜宁看到父亲虚弱的样子，动作快的像一整风，立即上前，手掌稳稳托住了姜成远的后背。
她的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又能提供足够的支撑。
这一扶，姜宁才发现，姜成远的身体瘦的惊人。
姜成远咳嗽了两声，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是不中用了。”
姜宁心中酸涩的厉害，因为她发现，姜成远的体内，生机所剩无多。
也就是说，姜成远的寿命不多了。
即便她实力再强，也无法帮助姜成远，这是自然界的规律，生老病死，人力无法强求。
可能也只有白苏的异能，才能够帮助姜成远，但这种强行的续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姜宁没有接话，她注视着这个收养了自己的男人，灰白的鬓角，眼角的皱纹，都预示着这个男人的老去。
“小宁……你都长这么大了……”
姜成远伸出枯瘦的手，摸了一把姜宁的脸。
“小宁，我都知道了……谢谢你，把清清照顾的那么好……”
“小宁，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病房的窗帘被风吹起，在两人之间掀起一道晃动的阴影。
“爸，我想问您，当初，您为什么会放心我们两个孩子，在那吃人的贫民区生活？”
“李顺为什么会放过我和姜清？还有，您为什么要走？”
姜成远目光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知道，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吗？”
“我被装在一个箱子里……”姜宁诉说着自己的记忆。
姜成远摇摇头，“那都是我告诉你的，其实并不是的。”
姜成远接下来诉说的事，完全颠覆了姜宁长久以来的记忆。
那是映在姜成远脑海中的，遥远的记忆。
雨水冲刷着贫民窟边缘的垃圾场。
这里堆积着城内运送出来的各种垃圾。
这样的垃圾场，对于贫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资源地，并不是任何贫民都能靠近的。
姜成远很强，所以他才拥有在这里拾荒的资格。
二十多年前的姜成远，踩着及踝的污水，手中的铁钩熟练的翻动着堆积如山的废弃物。
他背上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有着他才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姜清。
他用雨衣盖在背篓之上，尽力的为女儿创造生存下去的环境。
破旧的雨衣都盖在背篓上面，以至于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领口灌进去，在脊背上画出一道刺骨的线。
今日收获不多，姜成远有些烦躁。
女儿身体不好，他必须要有所收获，才能为女儿换取到药物和食物。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姜成远条件反射的蹲下身，将自己隐藏在堆积的垃圾山后面。
这里经常会有从城内出来的车辆。
对于城内的上等人来说，他们这些贫民，连狗都不如，想杀就杀了，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对此，姜成远格外谨慎，绝对不会出现在城内人的面前。
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碾过垃圾场边缘的泥路，停在了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八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姜成远眯起眼睛——这些人腰间鼓鼓的，肯定带着家伙。
他们分成两拨，警惕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其中一拨人拎着两个金属箱子。
“他们是要做交易吗？”
姜成远低声自语，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次，多半是城内黑市交易出了问题，所以两拨人便将交易的场地挪到了城外这种隐秘的地方。
姜成远意识到这两拨人很可能火拼厮杀，如果运气好，等他们火拼完，他说不定能捡到点值钱东西。
姜成远的视线习惯性的扫过垃圾场，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看看四周还有没有其他隐藏起来的贫民。
突然，在距离交易地点不到十米的地方，姜成远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孩子，看那蜷缩起来的模样，应该不会超过五岁。
她身上穿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连衣裙，和脏污的垃圾混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姜成远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这是一具孩子的尸体。
在贫民窟，尸体太常见了。
饥饿、疾病、暴力，每天都会带走许多无家可归的人。
但姜成远看到这小女孩的尸体之时，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具尸体，姜成远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如果他没记错，他在一个星期之前，就看到过这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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