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先生的研究成果都是优良品。”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
赵恒宇嘴巴微张,平日冷肃的面容在这一刻仿佛被击碎,写满了不敢置信和彷徨。
“不是你想的那样。”穆文玥解释。
她已经大概猜到举报信的逻辑了。
“与常规小麦种对比,以上情况的确是客观存在的。”
“但怀特先生主研耐旱,他的一切成果都是以耐旱为前提,想在极端土地生长,必然要牺牲一些其他能力,有得必有失。”
“那封举报信的本质就是偷换概念。”
穆文玥一说,几人也就都明白了。
所谓对比试验,本身就有问题。
用马拉松运动员比短跑,从根源就是抱着找茬去的。
“举报信有问题,这么说,先生是不是很快就会没事了?”赵恒宇升起些希望。
穆文玥却没有那么乐观。
“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农科所那边呢,就没人维护怀特先生?”
提起这事,赵恒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李所长说一切以上面调查为准,已经下发解聘通知。”
穆文玥闻言被气笑了,别人或许看不懂那所谓的举报信。
农科所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无非是不愿意为一名外国老头担保。
其实从举报信会被受理就能看出。
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猎巫行动。
知道怀特先生无辜的人,不敢或是不愿站出来说话。
而真正行动的人却又不懂。
所有人都被举报信算计的明明白白。
“现在怎么办,用实验推翻举报信?农科实验周期太长,怕是来不及。”厉北野问穆文玥。
穆文玥揉着跳动的眉心没有立刻答话。
到是梅若云,对于政治敏感度更高,立刻意识到其中关窍。
“现在的问题不是如何推翻举报信,而是谁去推翻举报信,我们缺一个权威的背书人。”
穆文玥瞬间被点醒,颇有些意外的看向梅若云。
“没错,我们并不需要做实验证明什么,因为举报信本身就有问题。”
“因为耐旱,所以怕高水分,在雨季处理不当容易生病,这是常识问题,只不过被写举报信的人春秋笔法,转移重点,只要有专业人士背书,几句后就能全部解释清楚。”
顾平安有些丧气的叹息,“可是我们并不认识什么农业专家。”
赵恒宇咬了咬牙,“我回去求李所长。”
“没用的。”梅若云理智道。
如果农科所愿意帮忙,早就帮了,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穆文玥却忽然笑了,“我知道找谁帮忙澄清了。”
……
一连两日。
穆文玥除了给董老打了几通电话外,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写报告。
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勾勾画画。
厉北野三人跟在一旁帮忙整理誊抄。
直到第三日。
穆文玥拿着厚厚两摞报告找上赵恒宇。
“带我去见李所长。”
赵恒宇有些迟疑,这些天他去招待所都是乔装后出门,就是怕被人知道穆文玥几人和先生有牵扯。
如果真有个万一,他们就洗不清了。
“是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李所长吗,我去送就行。”
穆文玥坚持,“走吧,这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怀特先生才是被牵连的那个。”
从董老口中,她得到了一条线索,说来也巧。
胡教授就是从西省农科所出来的。
这种缺德事,说胡教授没参与,她是不信的。
赵恒宇带着穆文玥前往农科所。
只是两人还是低估了李所长的无耻,别说是见面,两人连门都没进去。
穆文玥被气笑了,还真是用人朝前。
当初为了请人能三百顾茅庐,踏平人民医院的门槛。
现在刚一出事就撤梯子。
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盯梢,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下午两点多,李所长估计是实在饿得受不了,悄咪咪的溜了出来。
赵恒宇一个闪身出现,截住了李所长。
“李所长中午好呀。”
李所长被突然蹦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你、你、你要干什么。”
“找您谈些事情。”穆文玥跟着走出来。
李所长黑着脸,不悦道:“怀特的事和我无关,我们所已经和他解除合同了,人是上面抓的,你们就算要说理也是往上面找,骚扰我有什么用。”
穆文玥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如一泓静水,不起波澜,语调从容。
“李所长误会了,我要和您谈的是另外的事,我这里有几篇论文,想请您看看,不吝赐教。”
李所长眉头皱成川字,上下打量着穆文玥。
他才不信她的鬼话。
“什么破玩意就不要往我面前拿了,我很忙,要去吃午饭了。”
说着就要走。
穆文玥只是笑也不拦着。
李所长见此,心里反而开始打起鼓。
果然他走出没两步,就听身后穆文玥大声道:“吴城育种番茄,致土地大面积减产,蔬农血汗付东流,吴城育种小麦,出现极端病虫害,侵扰……”
“停,闭嘴,你给我闭嘴!”
李所长疯了似的朝穆文玥吼道:“老子培育的是精品番茄,甜度是正常番茄的两倍,颜色,果形都是高优品质,你特么不懂别乱说!”
穆文玥依旧在笑,看着暴怒的李所长,仿佛在看猴戏。
“巴掌打到自己脸上,知道疼了?”
“你!你是故意的。”
李所长气得胸膛起伏不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女人就是在故意报复。
“你祸害我有什么用,举报怀特的是西省农科所,你要报仇也该去找他们,老子又没惹你。”
话已至此,穆文玥也不再兜圈子。
她将两摞论文递给李所长。
“今天来是想借李所长的手,帮忙将论文向上汇报一下,您是专业人士,有您传递的论文,相信上面一定会重视的。”
“当然,也不会让您白忙乎,两摞论文,一份是正稿,另一份就是给您的报酬。”
这两天她通过董老帮忙打听,摸清了吴城和西省两个农科所的主营项目。
然后有样学样,用春秋笔法写了一堆小论文。
有句话说的好,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既然没人愿意帮怀特先生背书,那就让西省自己也卷入这场风波。
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西省比谁都清楚如何伸冤。
可他一旦伸冤,伸得就是两个人的冤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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