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着他，语气冰冷，字字泣血：“本宫不仅找到了这个，还查到，当年你让人抱走我的念儿后直接转手给人贩子带离开王城！”
“你可知他这些年遭受了多少苦吗？他在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被人贩子打骂欺凌，差点冻饿而死！”
“不……朕没有……朕只是……”皇帝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颓然地靠在锦枕上，眼中满是痛苦与悔恨。
长公主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你真是好算计啊！本宫的念儿丢了，本宫心灰意冷，痛不欲生，哪里还有心思打理朝政？而你便是算准了这一点，本宫沉溺于丧子之痛便无心朝政，全部放权，而你一步步独揽大权，坐稳你的帝王之位！”
“段楚煜！你毁了本宫的一切”
她死死盯着皇帝，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愤怒：“你且告诉我，本宫待你不薄，对你有再造之恩，又为何要这般毁我？！”
“若你当年坦诚相告，若你说一句你想大权在握，本宫自会主动交出所有权力。若非为了替你稳固皇位，本宫宁愿陪着驸马，陪着我的孩儿，逍遥度日！本宫从不愿干涉朝政！”
“可你不该，你不该动我的念儿！你不该毁了我和驸马最大的念想!你不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逼迫我！”
“你背叛了本宫的信任，践踏本宫的真心！”
说到最后，长公主的眼睛通红，声音颤抖不已，“早知如此，本宫当初就不该……”
“不！皇姐……不要……”皇帝拼命打断了长公主的话，他不想听到长公主说后悔扶持他的话。
他看着长公主眼中的恨意与绝望，心中的愧疚与悔恨几乎将他淹没。
他再也无法辩解，再也无法伪装，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长公主的衣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哽咽着一遍遍地忏悔：“皇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一时脑热……贪心不足……鬼迷心窍……”
当时的他真害怕长公主手中的权力太大，害怕她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皇位。
可他不能直接剥夺长公主这个有扶持他登基皇位首功之人的权力，所以便想到了从她最爱最在意的儿子叶承念身上下手。
皇后说过，孩子是母亲最大的软肋。
然后他便行动了，做出了这样的蠢事，伤害了长公主的孩儿，更伤害了长公主……
皇帝看着长公主，满眼悔意，“皇姐……我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可还是求你……求你……原谅我这次……”
他的忏悔卑微而绝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毒素带来的痛楚与心中的煎熬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不停颤抖，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长公主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恨意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多了几分嘲讽与悲凉。
她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地问道：“一时脑热？段楚煜，你以为一句一时脑热，就能抵消你所有的罪孽吗？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杀你造下的罪孽吗？”
皇帝无言以对，只能不停地流泪，不停地忏悔，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忽然，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冰冷的笃定：“正好，本宫还有一事要问你——
当年，除了我长公主府，永昌侯府还有其他几家重臣家的孩儿接连在花灯节、庙会之上失踪，杳无音信。”
“当时说是有个人贩子团伙作案，如今想来，也是你做的吧？和当年抱走我的念儿是同样的心思，同样的手段，对不对？”
皇帝浑身一僵，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慌乱取代。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长公主的这句话，如同一道利剑狠狠刺在他的心头，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他看着长公主冰冷而笃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再也无法逃避。
“你……你怎么会……”皇帝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想起当年，那些重臣手握重权，势力庞大，隐隐有制衡皇权之势。
虽然他们和长公主一样，都是扶持他登基为帝的主要力量。
但他心中不安，唯恐这些人居功自傲，日后难以掌控。
便效仿抱走长公主孩儿的手段，暗中派人在花灯节、庙会等人员繁杂之时，将那些重臣家的孩儿一一抱走，丢给人贩子。
以此来使得那些重臣参与朝政之心受到影响，降低其抗衡的能力。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长公主和那些重臣找不到孩儿，只能四处寻觅。
尤其长公主的影响最明显，直接从逐步放权到无心朝政，再到隐退在家。
其他大臣家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他们手中的权力。
而他这个皇帝，则能高枕无忧，牢牢掌控大权。
可他没想到，长公主不仅查到了自己孩儿失踪的真相，竟然还查到了当年其他重臣家孩儿失踪的事情！
长公主看着皇帝这副惊慌失措、无法辩驳的模样，心中的恨意彻底爆发。
她厉声喝道：“段楚煜，你真是好狠的心！我的孩儿，你不放过。那些无辜的孩童，你也不放过！我们都是支持你登上这个皇位的功臣，你竟然这般恩将仇报！”
“你为了你的皇权，为了你的私心，竟不惜伤害这么多无辜孩童，不惜毁掉这么多家！你这样的人，不配做这帝王，不配得到本宫的扶持，更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不……不是的……皇姐……你听我说……”皇帝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的确如长公主所说犯下了那些罪孽。
也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都无法平息长公主心中的恨意。
皇帝缓缓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心中的悔恨与绝望，再次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长公主当年对他的付出，想起了那些被他差人抱走的无辜孩童，想起了大臣家中因此发生的各种祸事……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噗——”一口鲜血直接从他口中喷出！
他身前的锦被被染红了，他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昏迷过去。
“陛下！陛下！”院正见状，连忙上前继续为他诊治。
一旁的长公主冷冷说道：“务必让皇帝醒着！让他好好忏悔他的罪孽！”
院正神色凝重地看着龙榻上的皇帝，再次下金针，维持他的清醒。
长公主重新看向皇帝，眼中的恨意依旧浓烈，却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痛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她语含冰刃，说道：“你当真以为，坐稳了这九五至尊的宝座，执掌了大启江山，便万事大吉了？你错了！你欠下的血债，造下的罪孽，终有反噬之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今日所受的一切苦楚，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你看，这不是报应到段湛身上了吗？”
她稍作停顿，目光如寒刃扫过皇帝惨白如纸的面庞，语气里添了几分刺骨的嘲讽：“你耗尽半生心力筹谋，一门心思要将段湛名平顺名正地扶上储位，盼着他承继你的江山，可你这二十年的机关算尽，不过是一场荒唐的笑话。你不知道吧？你早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被人当猴耍！”
皇帝浑身剧颤，一口浊气死死堵在胸口，脸色愈发惨白如霜，眼底的悔恨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得似风中残烛，却裹着无尽的悲怆“报应……我知道……错了……后悔了……玩弄……当猴耍？”
望着他茫然无措又绝望无助的模样，长公主眼底泛出一抹冷冽的笑意，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道：“本宫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亲生儿子阿念，找到了。”
皇帝猛地抬眼，浑浊的眸底骤然泛起一丝微光，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你……阿念……找到了？这……怎么……可能？”
“自然是真的，”长公主缓缓颔首，想到叶承念，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等过些时日，本宫便会公开他的身份。他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本宫定要好好补偿他，护他一世周全，绝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帝瞬间恍然大悟。
他眸底的微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不甘，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怪不得长公主提及养子叶承泽殒命时，神色虽有几分怅然，却并未太过悲恸——
原来是因为，她的亲生儿子早已寻回！
长公主看穿了他眼底的心思，直言不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本宫本打算等朝局彻底安稳，再宣布他的身份，免得你又动什么歪心思，想拿他来牵制本宫，算计于他。可如今，你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下毒，已是命不久矣，本宫也就不必再藏着掖着，更不必担心你会对他不利了。”
“你……”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险些冲破喉咙。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眼底满是气急攻心的绝望与不甘，连指尖都在不住地颤抖。
长公主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对着一旁躬身侍立的院正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继续吊着他的命！他还有该见的人，该了的债，该说的话。”
院正连忙上前，取出金针渡脉，竭力稳住他的气息。
随后，长公主对殿外吩咐道：“传本宫的话，询问太子是否要来见陛下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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