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林婉柔甜美天真的声音响起,她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被几位商界人士围着的陆靳深和秦晚芝,脸上绽开亲昵无比的笑容。
“我可算找到你们啦。”
一声嫂子,喊得清脆又自然,仿佛她们真的是关系融洽的姑嫂,平日便是这般亲热称呼。
围在陆靳深身边的几位老总眼神微动,露出几分和善的笑意。
陆家和林家是世交,林家父母去世后,林婉柔养在陆家,陆靳深与她自幼相识情同兄妹,这在圈内不是秘密。
陆靳深微微侧身,看向走来的林婉柔,神色不变,他手臂依旧揽着秦晚芝,没有松开。
秦晚芝在林婉柔喊出那两个字时,身体一僵,她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只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
嫂子?
在古城里对她极尽羞辱折磨,回来后假意道歉实则步步紧逼的人此刻竟能如此亲热地喊她嫂子?
这虚伪的演技,比宴会厅的水晶灯更刺眼。
林婉柔已经走到近前,自然地站到陆靳深的另一侧,她仰着脸目光在陆靳深脸上停留一瞬,带着依赖和笑意,然后才转向秦晚芝。
“嫂子,你今天真美,这礼服太衬你了,我就说嘛,只有你才能把香槟色穿得这么有气质。”
秦晚芝迎着她的目光。
“谢谢,你今天也很漂亮。”
林婉柔笑靥如花,向前半步轻轻拉了一下秦晚芝空着的那只手,动作自然亲昵。
“嫂子,你这次回来可要多待些日子别再跑那么远啦,靳深哥哥可想你了,家里阿姨也说,你不在靳深哥哥吃饭都没胃口。”
周围几位老总果然露出会心的笑容,有人打趣道。
“陆总真是伉俪情深,夫人以后可要多陪陪陆总。”
陆靳深没有否认林婉柔的话,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丝。
秦晚芝轻轻抽回手,动作优雅自然,顺势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鬓发,脸上笑容未减。
“婉柔说笑了,靳深他工作忙,饮食自有阿姨和营养师操心,倒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让长辈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林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带上一点羞涩。
“嫂子就别取笑我了。”
她转向陆靳深,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靳深哥哥,你看嫂子,一回来就打趣我。”
陆靳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拍了拍林婉柔的肩膀,像是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你嫂子关心你。”
秦晚芝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社交中,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无足轻重的点缀。
林婉柔则如同最乖巧的妹妹,安静地陪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天真烂漫的话,眼神却不时瞟向秦晚芝挽着陆靳深的手臂,眼底深处那抹不甘与算计,被完美的笑容掩盖得滴水不漏。
......
宴会终于在虚伪的寒暄与浮华的光影中落下帷幕。
回程的车上,秦晚芝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泛着疲惫,脸上维持了一整晚的笑容早已僵硬,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回到滨江别墅,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礼服,手机屏幕急促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秦晚芝的心脏猛地一缩,是沈秋兰,她的妈妈。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露台,接起电话。
冬夜的寒风瞬间穿透单薄的礼服,她却觉得冷意能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
“喂,妈妈。”
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颤抖。
“芝芝?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三年到底怎么一回事?”
沈秋兰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带着浓重的哽咽、焦急,还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隔几个月寄张明信片回来报个平安,字都写不了几个,你知道我跟你爸有多担心吗?你爸心脏不好,为这事进了两次医院,你这丫头是要急死我们啊。”
秦晚芝握着手机的关节攥得发白,沈秋兰每一句带着哭腔的责备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那三年她何尝不想联系父母?
“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相如同巨石堵在喉咙,沉甸甸的,吐不出咽不下。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秦国立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芝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秋兰的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絮叨和后怕。
“你不知道这三年家里,唉,秦氏的情况一直不太好,好几个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也紧张,你爸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幸好有靳深。”
沈秋兰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感激和庆幸。
“多亏靳深这孩子,一直明里暗里帮着,好几次银行那边卡贷款都是他打了招呼才过去,还有去年原材料危机要不是靳深牵线搭桥找到新的供应商厂子差点就要停工了,芝芝,靳深对咱们家真是没话说,你爸常说,咱们秦家欠陆家一个大恩情。”
秦晚芝静静地听着,心底一片冰凉。
听不到秦晚芝的回应,沈秋兰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芝芝,你跟靳深,你们俩还好吧?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生分了?还是吵架了?”
秦晚芝喉咙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气。
“妈妈,我们没事,就是刚回来有点累。”
沈秋兰似乎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地嘱咐起来。
“那就好,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靳深工作忙压力大,你多体贴他一点,经常回陆家老宅看看,你公公婆婆也念叨你呢。”
“妈妈,小熠呢?他还好吗?”
秦晚芝急于转移话题,想起了那个小她八岁,从小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的弟弟秦熠。
提到儿子,沈秋兰的声音顿时又染上了愁绪和无奈。
“别提那个不省心的混小子了,大学不好好上,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去年还跟人飙车出了事,把人家一辆豪车给撞废了,人也差点进去,要不是靳深出面摆平,赔了钱又找了关系,你弟弟现在恐怕还在拘留所里待着呢。”
秦晚芝的心又沉了沉。
弟弟的麻烦,又是陆靳深解决的。
“他现在在干什么?”
秦晚芝问,声音有些发虚。
“还能干什么?靳深把他安排进陆氏旗下一个分公司挂了个闲职,算是看着他,免得他再出去惹是生非,可他那性子,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也管不了他了。”
沈秀兰长叹一声。
“芝芝,你有空说说他,他就听你这个姐姐的话。”
电话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母亲千叮万嘱让她注意身体,早点回家,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秦晚芝握着早已冰凉的手机,站在露台的寒风中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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