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
傅云深率先开口，神色坦然，微微颔首。
陆靳深没有立刻回应，他走进露台，随手将门在身后带上，隔绝了厅内的喧嚣。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始终锁着秦晚芝。
“打扰二位叙旧了。”
秦晚芝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暖意似乎瞬间散去。
她抬眼，迎上陆靳深的视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
“外面风大，学长递了杯水。”
傅云深也从容接话。
“只是在这跟晚芝学妹聊了几句陆老的近况，陆总这是刚忙完？”
“嗯。”
陆靳深简短应道，视线转向傅云深，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傅总费心，连我太太独自透气怕她口渴都考虑到了，难怪李董他们也常夸傅总为人周到。”
傅云深面色不变，微微一笑。
“举手之劳，陆总言重，倒是陆总，年底诸事繁杂，还能抽身赶来，对这场合想必十分重视。”
两人目光相接，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一个客气疏离，一个锋芒暗藏。
秦晚芝不想继续待在这无形的角力场中。
她将还剩半杯水的杯子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声音平静无波。
“你们聊，我先回宴会厅了。”
她说完，对傅云深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便要从陆靳深身侧走过。
“一起进去。”
陆靳深侧身一步，恰好挡住她大半个去路。
“外面冷，待久了容易着凉。”
秦晚芝脚步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绷紧，她知道，此刻若坚持独自离开只会让场面更难堪。
尤其在傅云深面前。
她没再说话，算是默许。
陆靳深这才收回落在傅云深身上的视线，朝他略一颔首，随即手臂微抬，虚虚护在秦晚芝身侧后方。
“傅总，失陪。”
傅云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
直到门再次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傅云深目光落在矮几上那半杯温水，水面已无热气升腾，他静立片刻才转身，重新面向阑珊的城市灯火，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敛去，眸色深静看不清情绪。
厅内。
秦晚芝甫一出现，便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投来。
方才露台门开合间，隐约有人瞥见三人身影，此刻夫妻二人一同返回，虽无亲密举动，但陆靳深紧随其后，姿态明显，一些毫无根据的揣测悄然消散了几分。
林婉柔正与顾明澜在一处说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脸上笑容却愈发甜美，挽着顾明澜主动迎了上去。
“靳深哥哥，你终于来啦，嫂子刚才还一个人呢，我和顾姨、明澜姐都担心她累着。”
陆靳深目光淡淡地扫过林婉柔，落在顾夫人和顾明澜身上，态度客气而周全。
“顾夫人，顾小姐，抱歉，来晚了，爷爷特地让我代他问候顾老。”
顾夫人笑着应了，态度比之前面对秦晚芝时热络不少。
“陆老有心了，靳深你也是，年底这么忙，还惦记着过来。”
“应该的。”
陆靳深简短回应，抬手揽住秦晚芝。
“芝芝最近照顾爷爷，操持家里，辛苦了，我带她过来，也是让她稍微松快些。”
秦晚芝垂眸，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顾明澜看了秦晚芝一眼，又看看陆靳深，微微一笑。
“陆总体贴，陆太太确实该多休息。”
林婉柔脸上笑容不变，指尖却微微掐进了掌心。
这时，宴会主办方的人邀请陆靳深去主桌那边与几位商会元老打个招呼。
陆靳深颔首，偏头对秦晚芝低声道。
“我去一下，很快回来，你......需要什么找侍应生，或者去那边休息区坐坐。”
秦晚芝“嗯”了一声，没看他。
陆靳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随人离开。
他一走，周围无形的压力似乎消散些许。
秦晚芝正想再次走向安静处，林婉柔却柔声开口。
“嫂子，靳深哥哥对你真好，这么忙还惦记着怕你累，不过......”
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
“刚才看你好像在露台和傅总聊得挺投机的？傅总那人向来绅士，对谁都照顾有加，嫂子可别误会了什么才好。”
这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旁的顾家母女听清。
秦晚芝抬眸，看向林婉柔，正要开口，一旁的顾明澜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小柔，这话说的。”
顾明澜端起酒杯，目光扫过秦晚芝，唇角弯着，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云深哥的教养风度是出了名的，对女士向来周到，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他那人眼光高得很，从小就是，不是什么人说几句话，就能让他特别照顾的。”
她说着，还特意转向秦晚芝，微微一笑，那笑意客气又疏离。
“陆太太，你说是不是？毕竟你不了解，云深哥他啊，最不喜欢别人误会他的好意，平白惹麻烦。”
林婉柔立刻接上，语气依旧柔软，却透着附和。
“明澜姐说得对，是我多嘴了，傅总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对谁特别呢？嫂子，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明褒暗贬，一个假装圆场。
秦晚芝静静听着，脸上极浅的笑意并未消失，反而深了一分。
“顾小姐对傅总倒是了解，不过，人与人之间，有时越是急着划清界限，越显得在意。”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至于误会，清者自清，倒是二位，似乎比我这当事人还在意这几句闲聊，顾夫人......”
她看向顾夫人，姿态恭敬，话语却柔中带刚。
“您说，这样的场合，一味地关注他人私下的寻常交谈，是不是失了该有的从容气度？”
顾夫人眉头蹙了一下。
“明澜。”
顾夫人声音微沉，带了一丝提醒的意味。
“少说两句，陆太太是客，也是代表陆家来的。”
顾明澜脸色微僵，捏着酒杯的指尖收紧。
林婉柔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也不敢再继续。
恰好此时，司仪宣布拍卖环节开始。
顾明澜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仪态，对林婉柔淡淡道。
“不是有东西想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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