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芝跟着起身，想要去拉苏蔓的手。
陆靳深发现惊魂未定的苏蔓，随后吩咐。
“赵铭，送苏小姐安全回家。”
赵铭应下，转向苏蔓，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蔓看看脸色不善的陆靳深和垂头丧气的秦熠，知道这里没有自己多言的余地，伸手拉了拉秦晚芝，低声道。
“芝芝，那我先走了。”
秦晚芝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嗯，今天谢谢你，蔓蔓，路上小心。”
目送苏蔓跟着赵铭离开，秦晚芝转向陆靳深。
“我送小熠回去就行，他住的地方离这不远。”
她不想让秦熠察觉到更多她和陆靳深之间不正常的氛围。
陆靳深眸色暗了暗，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神情萎靡却依旧带着倔强不服的秦熠。
“地址。”
他没有接秦晚芝的话，而是直接看向秦熠，声音冷淡。
秦熠报出一个小区名字。
“这个时间，你自己送他不安全。”
陆靳深转回视线，落在秦晚芝身上。
“上车，一起。”
秦晚芝想反驳，但余光瞥见秦熠正悄悄观察着他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于是，她沉默地抿了抿唇，算是默许。
陆靳深拉开后座车门，目光示意。
秦晚芝看了秦熠一眼，低声说。
“上车吧。”
秦熠默默地钻进了后座，紧贴着另一边车门坐下，尽量拉开距离。
车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熠缩在角落，酒精带来的晕眩和刚才的惊吓正慢慢退去，紧接着浮现的是难堪，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敏感的自尊心被狠狠刺痛，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又隐隐冒头，却只能死死压抑着，憋得胸口发闷。
秦晚芝感觉到秦熠的紧绷和压抑的情绪，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者劝诫几句，但话到嘴边，看着秦熠紧抿的唇和侧脸写满的抗拒，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徒劳。
车子很快拐入一个略显陈旧的街区，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楼下。
三人下了车。
寒气瞬间包裹上来。
秦晚芝看着眼前这栋老旧居民楼，转身对陆靳深道。
“我送小熠上去就行，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他聊聊。”
陆靳深抬眸，目光越过秦晚芝，扫了一眼她身后低着头浑身透着抗拒的秦熠，沉默了几秒，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秦晚芝不再看他，转身对秦熠低声道。
“走吧。”
秦熠一声不吭，率先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秦晚芝跟在他身后。
楼道的声控灯反应迟钝，光线时明时暗，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和堆放的杂物，更添几分破败和压抑。
秦熠租住的房子在四楼。
门一打开，混杂着烟味、隔夜外卖和酒气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楼道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只看到一片狼藉。
秦晚芝跟在后面进去，摸索到门边的开关，“啪”一声按亮。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狭小逼仄的空间，地上胡乱扔着脏衣服和空啤酒罐，吃剩的外卖盒堆在角落的小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床上被褥卷成一团。
秦晚芝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混乱，再看看满不在乎的秦熠，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对他处境的担忧、今晚经历的惊吓瞬间被点燃。
“秦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以为这里是京市由着你胡闹？出了事家里能立刻给你兜着？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多危险？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
“那些人会轻易放过你吗？你以为报警真的有用？他们那种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熠起初低着头听着，心里有些后怕，也有些感激她赶来，但听着一句接一句的教训，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责备，酒意未散的大脑越来越热，那股邪火终于冲破了理智。
“够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瞪着秦晚芝。
“你除了会教训我还会什么？我找你借钱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我跑来沪市你管过我吗？现在我出事，你是来了，但你来了就是为了站在这里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我吗？你是不是从来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废物？”
“秦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为你好......”
秦晚芝气得浑身发抖。
“为我好？省省吧！”
秦熠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转身，抄起茶几上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看也不看，朝着秦晚芝的方向狠狠砸过去。
“你们都一样，虚伪。”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
烟灰缸没有直接砸中秦晚芝，而是擦着她的额角飞过，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碎裂开来，飞溅的碎片划过秦晚芝额角，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秦熠扔出烟灰缸的瞬间就后悔了，尤其看到秦晚芝额角涌出的鲜血和她苍白的脸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酒也醒了，嗫嚅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在楼下等得不耐烦的陆靳深站在门口，刚推门，就撞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他第一时间看到秦晚芝血流不止的额角和摇摇欲坠的身形，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疾步走到僵立的秦熠面前，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墙上。
“秦熠，你找死？”
陆靳深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秦熠的骨头。
秦熠被撞得眼冒金星，茫然地看着眼前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连挣扎都忘了。
“陆靳深。”
秦晚芝强忍着眩晕和疼痛，踉跄着上前，用尽力气拉住陆靳深的手臂。
“好了，他喝多了。”
她声音虚弱，额头的血还在流，染红了她的手和半边脸颊，触目惊心。
陆靳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狠狠松开秦熠。
秦熠像摊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满脸惊恐。
陆靳深不再看他，转身一把打横抱起已经站立不稳，意识开始模糊的秦晚芝，随后大步流星地冲下楼梯。
等候在车旁的司机看到他们下楼时的模样，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陆靳深小心翼翼地将秦晚芝安置进后座，紧跟着坐进去，将她虚软无力的身体揽靠在自己怀里。
“去医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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