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许思瑶还在熟睡。
这是十五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清晨四点就要起床的压迫感,没有一家人等着伺候的疲惫。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用酒店的商务中心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
接近中午的时候,她才醒来。
我们一起在酒店的旋转餐厅吃了午饭。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嫂子,下午我们去逛街。”
我对她说。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不用了,我没什么要买的……”
“不是你要买。”
我打断她。
“是我要买。”
“就当是,我这个当弟弟的,送给你的,迟到了十五年的礼物。”
我的语气很坚决,不容置喙。
她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上海最顶级的商场,恒隆广场。
这里汇集了全世界所有的奢侈品牌。
许思瑶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看着那些橱窗里动辄几万、几十万的衣服包包,眼神里满是陌生和疏离。
我拉着她,走进了第一家店,香奈儿。
穿着精致套装的导购,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
看到我身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时,笑容热情了几分。
再看到许思瑶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衣服时,热情又冷却了下去。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鄙夷。
“先生,女士,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没有理会她。
我径直走到一排最新款的连衣裙前,指着其中一件米白色的。
“这件,还有这件,还有那边那件……”
我随手点了七八件。
“所有我刚才指过的,按照她的尺码,全部包起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店里的导购和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那个导购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许思瑶也惊呆了,她连忙拉住我的胳膊。
“魏哲,你疯了!这么贵的衣服……”
“嫂子。”
我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钱是用来花的。”
“尤其是,为你花。”
“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不再给她反对的机会,直接拿出我的黑卡,递给了那个还在发愣的导购。
“刷卡。”
看到那张卡,导购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好的先生!我马上为您办理!”
她殷勤地接过卡,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几乎扫荡了整个商场的一楼。
香奈儿、迪奥、爱马仕、百达翡丽……
衣服、包包、鞋子、珠宝、手表。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购物机器,只要是我觉得适合她的,通通买下。
许思瑶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她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购物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那是被物质洪流冲击的眩晕感。
也是一种被重视、被宠爱的,久违的幸福感。
最后,我们走进了一家顶级的造型会所。
我把她交给这里的首席造型师。
“用你们最好的产品,最好的技术。”
“我要让她,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我在休息区等着。
期间,手机疯狂震动。
全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和各种验证码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是魏军他们急了。
找不到我,就开始用这种方式骚扰我。
我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
这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
造型室的门缓缓打开。
当那个身影走出来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头柔顺的栗色卷发,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精致而淡雅的妆容,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原本就秀丽的五官。
身上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白色连衣裙,勾勒出她因为常年操劳而保持得很好的纤细身形。
脚上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让她整个人都挺拔了起来。
她站在那里,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整理着裙摆。
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和优雅,却再也无法被那身破旧的棉布衣服所掩盖。
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惊艳,赞叹。
她不再是那个来自小镇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家庭主妇许思瑶。
她像是被拂去了尘埃的明珠,重新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她走到我面前,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地问我。
“怎么样?”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由衷地笑了。
“嫂子。”
“你真美。”
就在这时,造型会所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打破了这里所有的美好与宁静。
“许思瑶!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在这里打扮!”
我回头。
看到了我哥魏军,和我妈赵兰花。
他们风尘仆仆,满脸戾气。
显然,是连夜从老家追到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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