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昭左手按下遥控器,嘀的一声。
平房那扇小门后面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灶台底下的地面缓缓裂开一条缝,露出往下的石阶。
暗道打开了。
三个人先后钻了进去,速度快得像钻洞的老鼠。
李宇撒腿就追,五步跨到小门口,冲进平房。
灶台已经被推到一边,地面上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
石阶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洞口边缘有铁轨一样的滑槽,一块两三百斤重的石板正在缓缓合拢。
林家昭的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带着回音,又尖又破。
“李宇,你等着!”
“你敢报警抄我的场子,我记住你了!”
“你爸你妈你老婆你四个孩子,一个都跑不掉!”
“我林家昭就算蹲十年号子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全家算账!”
石板轰隆一声彻底合上了。
从里面传来铁链和石块撞击的声音,是落了机关。
李宇冲到石板跟前,双手抠住边缘往上掀。
小马和小张从后面赶到,三个人一起使劲。
石板纹丝不动。
这不是普通的盖板,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
少说三四吨重,里面还有锁扣机关。
三个人拼了命推,石板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宇直起身,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林家昭最后那几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每个字都带着毒。
爸妈、老婆、四个孩子。
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石板上,砰的一声闷响,灰尘扑了一脸。
石板还是不动。
暗道里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隐约传来电动三轮车启动的嗡嗡声。
李宇愣了两秒,想起了之前两个打手交代的情报。
暗道出口在鱼塘草棚底下。
电动车,不是烧油的。
没有引擎声、没有排气管、没有尾灯。
夜里走乡间小路,连狗都听不见。
这帮人连逃跑用什么车都算计好了。
李宇站在石板上,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拨给薛战。
“薛战,林家昭从暗道跑了,电动三轮,往鱼塘方向。”
“出口在草棚子底下,你的人能不能截住?”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草棚那个方向我没布人,最近的狙击手在北坡,距离超过六百米。”
“追不上了?”
薛战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了另一句话。
“老板,暗道里的电动车上,装的不光是人。”
“两个打手交代过,林正财在暗道尽头藏了六箱东西。”
“四箱现金,两箱金条。”
“跑掉的不只是人,还有他们这些年搜刮来的全部家底。”
陈玄真三步并两步从大厅赶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武警。
他看了一眼地上紧闭的石板,又看了看满脸铁青的李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硬来。”
“我已经按你给的地图,在暗道所有出入口都布了人。”
“鱼塘草棚那个出口,十分钟之内就能封死,跑不了。”
李宇没说话,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那块石板。
脑子转得飞快,地图是从林家昭身上掉出来的,没错。
但刚才两个打手交代的那个三角标记,藏在灶台底下的暗道入口,地图上根本没画。
是他逼问出来的。
一张从赌场头目兜里掉出来的地图,上面有的东西是真的,没标的呢?
谁知道暗道里面还有几个分岔?
谁知道那条虚线的尽头,是不是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出口?
林家昭在这片地盘上蹲了二十年,他爹林正财更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挖暗道这种事,不可能只留一条逃生路线。
“陈队长,这张图不是画给我们看的。”
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砸在地上都带着响。
“是画给他自己人用的备忘录,上面只标了常规路线。”
“真正的保命通道,他不会写在纸上。”
陈玄真的眉毛拧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在刑侦这行干了十几年,这种道理他比谁都懂。
越老的江湖人,留的后手越深。
“那你想怎么办?这石板三四吨重,里面还有锁扣.....”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住了,李宇的身体在变。
不是夸张的、电影里那种慢动作变身。
而是一种从内往外渗出来的变化。
先是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粗到肉眼可见。
然后是两条前臂,肌肉纤维在皮肤底下蠕动,把运动外套的袖口撑得快裂。
最后是温度。
陈玄真的手还按在李宇肩膀上,掌心忽然传来一股烫意。
不是发烧那种温热,是铁锅烧干了搁在灶上的那种烫。
他本能地缩回手,退了一步。
衣袖上沾了一层水汽,是李宇皮肤表面蒸出来的。
小马和小张也感觉到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米。
热浪从李宇身上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平房里的空气都在抖,像夏天柏油马路上的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
“李……李总?”
小马的嗓子眼发紧,后半句话被卡在喉咙里。
他见过格斗高手、见过特种兵。
没见过一个人的体温能把三米外的空气烤变形。
李宇没回头。
他盯着脚下那块三四吨重的钢筋混凝土石板,双拳攥紧。
十根手指的骨节咔吧咔吧响了一串,像在拧一把生锈的螺栓。
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吼。
不是喊,是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的那种闷雷,带着震动,连脚底的地面都在颤。
双拳同时落下,砰!!
石板的正中央,以两个拳印为圆心,裂纹像闪电一样往四面八方炸开。
一条、两条、十几条,蛛网一样的裂缝从中间一直蔓延到边缘,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
陈玄真的下巴差点砸在鞋面上。
右拳再落,裂缝猛地扩大。
石板中间塌陷下去一块,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钢筋从断面翻出来,跟拧麻花似的歪着。
左拳最后一记。
整块石板从中间断成四瓣,最大的一块翻了个跟斗滚进暗道里。
砸在石阶上弹了两下,轰隆隆的回声从地底传上来。
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玄真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三步,脑袋嗡嗡的。
三四吨的钢筋混凝土盖板,三拳,三拳就碎了。
小张的膝盖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小马连退的力气都忘了,杵在原地像根电线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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