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叶丽娘，被叶家除名，被叶家迫害，被英王强迫。
甚至如此的她又遭到英王妃的妒恨。
在英王离家之时，险些被英王妃发卖进青楼。
而那时准备发卖她的牙婆抓着另一个从高门府邸里出来，将要被发卖的烈性女子，冷哼一声：“你该感谢老天爷待你不薄，给了你一张好看的皮相，不然可没这么好的命了。”
“被你卖入青楼，千人骑，万人踏算得上是什么好命！”女子咬脱牙婆的手腕就要逃跑。
牙婆吃痛一声，松了手。
女子还没跑两步就被龟公抓住。
牙婆一耳光扇地女子满嘴的鲜血，又甩了甩手腕，指着女子说：“告诉楚老六，这个女子我不要了，他也不许卖给别人，送给张茂五做成人面蛇，我反送他五两银子。”
女子被龟公抓走，送给牙婆口中的张茂五。
同时牙婆看着一屋子被发卖的女子，她们均是高门大户里被发卖出来的，有些是心比天高的婢女，有些是主母看不顺眼的小妾通房。
她们的模样都是极好，通病却也相同，都是心气极高，性情刚烈。
即使被发卖到青楼，她们也会不断寻找机会逃跑。
而牙婆从来不给买家增添烦恼，她会让这些货物自愿被发卖进青楼。
牙婆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你们若不是不想被千人骑，万人踏，也行，我送你们另一条活路。”
若是还有另外的活路，谁又愿意去做妓子。
另一位胆小的女子抱住牙婆的的小腿直哭：“求妈妈给我一条活路，嫁给匹夫走卒我也甘愿，请妈妈不要将我卖进青楼。”
牙婆捏着另一位胆小女子的脸，笑眯眯地说：“行啊，我就给你看一看另一条路。”
不一会儿，房间里被送进来一个麻袋，打开袋子。
一只长着人脸蛇身的怪物从麻袋里缓缓爬出来。
人面蛇嘴巴列裂到耳根处，伸出舌头，舌头也如真蛇一般劈开分成两半，没有牙齿。
人面蛇的上半身和人一样，只是没有人的手脚，身上更是布满了蛇的鳞片，喉咙里只是啊啊啊地想发出声，却叫不出声来。
正是刚刚不愿做妓的烈性女子。
这就是江湖术士靠着鬼怪传说骗取钱财，招摇撞骗的恶毒手段“采生折割”。
将拐来的还在生长发育中的少年少女或者儿童砍去四肢，拔去牙齿，剪开舌头，烫烂他们的皮肤，在他们的皮肤还未长好之际再将蛇皮黏在他们的躯干上，时间一长，蛇皮逐渐与人皮融合，于是就变成罕见的人面蛇。
人面蛇制作不易，常常在制作的过程中死了几十个人，才能有一个生命力顽强的人存活下来。
而存活下来的人面蛇就成了江湖术士的摇钱树，术士会编造一个人面蛇的传说，人面蛇不是在街头戏耍表演收赏钱，便是作为仙肉卖给妄图长生不老富人，烹煮成宴。
“不想做妓子，那就去做畜生。”
刚做好的人面蛇，还满身鲜血，张开嘴，“啊啊啊”的声音出不来，开口就是被敲掉的牙齿及满口的鲜血。
一屋子的女子都被吓傻了。
而要求牙婆给自己一条活路的胆小女子更是哭着喊着求牙婆放过她，她愿意被卖去青楼做妓子。
牙婆见达到了目的，这才满意颔首，让人把濒临死亡的人面蛇又重新塞回麻袋。
眼下，叶丽娘看着眼下死在暗河边上的人面鱼身的怪物，他们没有手脚，躯干上贴着鱼鳞，甚至在脸上都被人缝上了人皮，遮住了五官，只留下了能呼吸的鼻孔。
又在他们的下巴处开了一个口，便于喂进流质食物。
他们的腰上被缠绕着铁索，拴在暗河的柱子上。
若是她前世没有见过凄惨的人面蛇，她或许会被这一地的人面鱼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
但是她见过人面蛇。
更是知道眼前这一堆枯骨不是怪物，是人。
叶丽娘哆哆嗦嗦揭开其中一个人面鱼脸上的泡烂的人皮，赫然出现的是一个人腐烂的五官，不过十岁，已经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暗河里了。
一滴眼泪滴在了人面鱼的身体上。
叶丽娘看向暗河入口处。
暗河的入口处正是髓玉池的出水口，而人面鱼均是被绳索锁在暗河柱子上。
而隔着暗河却是一处藏宝地，好几十个宝箱被锁着整齐排列在藏宝地中，而人面鱼就成了宝箱的守护者。
在暗河里水位低的时候，人面鱼尚能有一丝喘息，而若是夜里髓玉池里涨水，水灌入暗河，暗河里水位提升涨水。
暴涨的暗河会淹没人面鱼全身，他们虽然是人面鱼，但是还是人，无法在水里长时间呼吸，只得奋力从髓玉池的出水口游出去，只有到了髓玉池的水面上，他们才能得到一丝喘息。
所以正常人无法穿过的狭长出水口，只有没有四肢的人面鱼才能轻易通过。
所以水里才会有泡泡不断冒出，因为他们始终是人，不是鱼。
又因为他们的身体被长绳索捆住牵引着，所以才会不断在水中沉沉浮浮。
像极了水中淹死的水鬼。
高台上的唯一一只活着的人面鱼，他的腰身处已经由于长时间的浸泡而溃烂。
他也活不了多长的时间。
此刻的叶丽娘就仿佛回到了痛苦的前世。
前世的她懦弱无能，没能救下烈性女子被制成人面蛇，甚至连出言阻止反抗都不敢，害怕自己也会面临与烈性女子相同的命运。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半是骷髅的人面鱼，这些都是人骨。
他们藏在暗无天日的暗河里，被人驯养成一只只怪物，被人害怕恐惧。
却不知道他们更是怕人。
将他们制成怪物的人。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戌时四刻，天色阴沉，已经下了一整日的雨。
大雨漫过避水居书房的台阶。
黑衣人站门口不住地向外张望，却一直没有看见叶丽娘的身影。
最后一柱香燃尽，已是戌时四刻。
在书房里闭目养神的洪子昴缓缓睁开了眼睛，叹了一声：“天赐的良机也没能抓住，也是可惜了。”
洪子昴转动着轮椅往里走，对黑衣人道：“你去杀她吧，我便不过去了。”
“等等，阁主。”
瓢泼的大雨中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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