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二夫人并不是不是叶家六小姐叶澜山。”孙婆子低声说：“也不瞒夫人，奴婢从叶府出去后日子难过得紧。”
孙婆子满脸灰败：“夫婿是一个烂赌鬼，儿子更是长歪了，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手里有了钱就去找窑姐，家里没钱没米从来不管不问，没两年儿媳就受不了跟人跑了。”
“逼迫奴婢出去做活赚钱养他们，若是赚少了还免不了一顿毒打，这些污糟事说出来也污了夫人的耳朵。”日子的苦楚似乎磨地孙婆子没了知觉：“家里实在是没有一点银钱，听说叶六小姐要嫁入京城的名门，奴婢才想回叶家打一打秋风。”
“到了叶家，正好是叶六小姐出嫁那日，奴婢正巧看着大夫人扶着澜山小姐入花轿，我虽然离开叶府许多年，但是记忆中澜山小姐自小就生得强健，而送入花轿之中的女子却身形单薄，奴婢瞧着不像是澜山小姐。”
“于是奴婢留了一个心眼，守在叶家门口，待到半夜却看见大夫人偷偷摸摸送出一个女子来，边送边哭着说是已经让族中的表姐替嫁，让女子好好照顾自己，等过了风头，她再将女子接回来。”
“我定眼一看，果然这女子才是澜山小姐。澜山小姐未嫁入洪家，嫁入洪家乃是隔房的破落户叶丽娘。”
“叶家家底毕竟单薄了一些，而洪家却是富贵鼎盛。”洪婆脸上露出窘迫：“奴婢也是烂了心肠，才赶来洪府，止是想要给二少夫人磕一个头，还想，还想……”
“还想从她那处勒索一些钱财使，对吗？”王茵矛接话道。
孙婆子一怔，不住地磕头：“奴婢该死，小奴婢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孙婆婆有什么好该死的？”王茵矛将孙婆子笑着扶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孙婆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玉珠，让人带孙婆婆下去，好生照顾。”王茵矛笑着看着孙婆子：“这可是我的贵人。”
“是，夫人。”
待到孙婆子下去后，玉珠跟在王茵矛身后，脸色带着喜悦：“夫人，我们这下有法子，叶氏那个贱人竟然根本不是真正的叶澜山。”
玉珠忖着：“只要我们拿住她的命脉，揭发她不是真正的叶澜山，她的话自然不可信，也可以污蔑她是知道夫人知晓她的身份，才先发制人告密您与大管家有染。”
啪一声，王茵矛突然反手扇了玉珠一巴掌：“污蔑她？告密我与洪屠？”
玉珠连忙跪下：“夫人，是玉珠口误，是事实，不是污蔑她，是叶氏诬陷您与大管家？”
王茵矛掐住玉珠的脸颊：“就连你也觉得叶氏说的是事实？”
玉珠头摇地跟拨浪鼓一样：“不是的，夫人，玉珠只是一时口误。”
王茵矛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玉珠，轻声道：“你可是我出嫁时就跟着我的贴身丫鬟，你全家的卖身契都在我母亲手上捏着，你姐姐是我哥的通房丫头，若是你与我离了心，他们可怎么办才好？”
王茵矛的声音极轻，仿佛说的不是威胁，而是真正的担忧。
玉珠的眼里滚落泪水：“夫人，玉珠真的只是口误，夫人身受诬陷，玉珠夜不能寐，恨不得以身替之。”
“虽然你心愿如此，这罪名你就替我担了吧。”王茵矛对玉珠说。
玉珠一愣，王茵矛随即放下手：“我说笑的。”
玉珠提着的心刚想放下。
紧接着，王茵矛轻飘飘一句话落下：“不过你也该知道，主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若是我真出了事，该怎么做，你也应该心中有数。”
玉珠愣了半响，然后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声音里带着哽咽：“玉珠明白。”
另一方面，叶丽娘向洪子昴商议：“夫君能否助我将里面唯一活着的人面鱼救出来？”
“救他？”洪子昴缓缓摇了一下头：“你救不出他。”
看见人面鱼就让叶丽娘如同回到了痛苦的前世：“若是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救不出他？”
她不止是想救人面鱼，她也是想救前世无能为力的自己。
而洪子昴看着叶丽娘：“那你就试试看是否能救出他。”
洪子昴派出黑衣人帮叶丽娘，并且约定只要叶丽娘将人面鱼带出暗道，黑衣人就会带走活着的人面鱼离开洪府，助他们养伤恢复。
于是在白日无人之时，叶丽娘又偷偷掀开观景台的地板，踏入暗道。
这次叶丽娘就有准备，手中拿上了一只火折子，有了火折子照亮暗道。
可是有了火折子照亮，叶丽娘却越看越心惊，不止是暗河附近遍地尸骨，深邃无光的暗道之中，随处可见人的头骨，人的上半身骨骼。
即使这里遍布尸骨，却没有手臂，没有下半身。
墙上是近乎黑色的血迹，一个被撞碎的头盖骨落在血迹之下。
满地尸骨。
甚至叶丽娘在一侧的墙壁上看见了一个用血写下的歪歪斜斜的“死”字。
他们没有四肢，到底是如何写下这个“死”字？
暗河的高台之上，叶丽娘又见到了那一日所见到的，这座地牢里唯一禁锢的活着的人面鱼。
他依旧坐在高台之上，腰腹的腐肉已经有蛆虫爬动，他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感受不到半分的疼痛，除了微微呼吸的起伏，看不出半分活人的模样。
叶丽娘走到他的面前，看着面前的人面鱼，眼中有着真实的片刻柔软，轻声说道：“我来救你了。”
人面鱼依旧一动不动。
叶丽娘迟疑了片刻，伸出手指在人面鱼的胸膛之上，写下：“我来救你了。”
人面鱼依旧一动不动。
叶丽娘又在人面鱼的胸膛之上再次写下：“我来救你了。”
人面鱼依旧毫无反应。
是否人面鱼未曾识字？或者人面鱼已经昏死过去？
叶丽娘当机立断割断锁链，裹了一块黑布抱起了人面鱼。
人面鱼依旧毫无反应，如同死了一般。
人面鱼形体不大，但是瘦弱的叶丽娘依旧抱着有些费力。
暗道里道路平坦，突然叶丽娘抱着人面鱼摔倒在地，人面鱼被摔落在一颗头骨之上，人面鱼的下巴朝上。
露出被人为挖出来进食的口子。
如同怪物一样咕噜咕噜发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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