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里头零件的出场编码,你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
厉瑾昱盯着屏幕上的那串字母加数字,二话不说招来周阳。
“照这个编号查!从出厂到卖出,所有经手方,一个不漏!”
第二天下午,岑禾禾正坐在书房地板上,平板放在膝盖上,一串串数字和符号在屏幕上流过。
她一直在扒那个跟踪器的底细,忙活了一整天。
正盯着一行行跳动的代码发愣呢,门被轻轻叩了三下,门外传来余靖淮的声音。
“禾禾,老师刚通知,半决赛题型可能要改,我们趁早碰个头,捋捋思路?”
岑禾禾抬眼,手还悬在屏幕上:“门开着,直接进。”
余靖淮推门就进来,额角还沁着汗,脸颊微微泛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些。
他一眼看见岑禾禾没刷题、也没翻书,反而对着一堆黑底白字的代码界面皱眉。
立马凑过去:“咦?你也在备赛?”
岑禾禾头也不抬,继续划拉屏幕。
“不是备赛,是查上次被盯梢那会儿,装在玩具熊里的小玩意儿。”
她三两句讲完昨天怎么被陌生人尾随、怎么发现定位器。
余靖淮越听脸越绷紧,瞳孔都缩了一下:“又来?谁啊这么大胆子?图你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左右瞄她一圈,生怕她哪儿磕了碰了。
“真没事。”
岑禾禾把视线移回屏幕,声音放慢了些。
“陈老师一听说就火速调人,我就是搭把手。”
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水记录,叹了口气。
“目前只扒出这追踪器是哪家产的,注册地址就在国内。”
“我也‘溜’进了他们财务系统,结果全是乱码加假账,什么干货都没捞着。”
余靖淮听完,二话不说往她身边一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平板。
“我跟你一起筛,保不齐哪个角落藏着线索。”
岑禾禾没拦着,顺手平板往他那边推了推平板。
俩人脑袋挨着脑袋,屏住气,盯住屏幕上的银行入账单和交易凭证。
看到一半,余靖淮突然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他伸出食指,死死戳住屏幕上某行收款账号。
“停!你看这个户名下面的卡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这么熟悉?”
岑禾禾立刻凑近,目光飞快锁定那串数字:“熟悉?你以前见过?”
余靖淮拧着眉头,使劲回想:“绝对见过……在哪……在哪……”
几秒后,他低呼一声,猛拍自己脑门:“对了。”
他转身抓过墙边的双肩包,从里面抽出个蓝皮文件夹,手翻得飞快。
“这是我妈前两天帮我整理资料的时候,亲手复印给我的资料,说是有用,让我先存着。”
余靖淮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手指点着中间一串数字,转头问岑禾禾。
“禾禾,看看这个户头?”
岑禾禾伸手接过,低头比对平板上刚调出来的数据。
一模一样!
她胸口猛地一缩,怎么偏赶在这会儿对上号?
胡阿姨挖出来的这条线,居然扯到了爸爸当年出事的那场车祸。
而那场车祸,又跟最近有人盯她的事串成了一条线。
江晚柠……会不会就是这条线的源头?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后颈都发凉了。
要是真跟她有关,那她图的就不是小事,而是非常可怕的打算!
岑禾禾猛一抬头,盯着身边的小男孩。
“余靖淮,这事没这么简单,我得马上见胡阿姨找出的那个人。”
余靖淮也被震得愣了几秒,回过神来,直接攥紧拳头。
“行,我今晚就找我妈说,让她立马把人约出来。”
两人正心口砰砰跳,根本没听见书房门被悄悄推开的细微响动。
江晚柠端着果盘,笑容温和地跨进门。
“禾禾,歇会儿呗?阿姨切了西瓜,洗了些葡萄,解解乏……”
她抬手将果盘往书桌轻轻一放,目光随之往前一落。
她的目光扫到地上散落的文件夹,又瞥见平板屏幕满屏的字符,一时间大脑空白。
岑禾禾和余靖淮同时心头一紧。
余靖淮动作快,一把抄起那页写着账号的纸,左右一看没地方藏,急得原地一蹲,干脆坐了上去。
岑禾禾也把平板倒放在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晚柠。
江晚柠把两人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声音放得有点软。
“哟,你们俩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余靖淮耳根通红,嘴紧闭着,一个字都不敢说。
岑禾禾却挺直腰杆,直直望进江晚柠眼睛里。
“江阿姨,谢啦,水果我们等会儿吃。刚才聊的是下周比赛的绝招,让对手听了可就亏大了。”
她毕竟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这借口不算离谱。
江晚柠眼皮略略一垂,轻轻敲了敲果盘边缘。
江晚柠刚张嘴,岑禾禾又抢在前头,利落地补了一句。
“江阿姨,下次进我书房前,能不能先敲个门?这是基本常识。”
江晚柠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僵住,想发作又不好真撕破脸。
她勉强点点头:“行,阿姨懂了,不会打扰你们了。”
门一合上,余靖淮抹了把额头的汗,抖开那页被坐皱的纸,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该没瞧见吧?”
岑禾禾小脸一绷,轻轻摇头:“往后真得提防着点。”
她弯腰捡起平板,屏幕重新亮起。
这女人看起来就让人心里发毛,像那种一出场就自带BGM、专干坏事的反派头子。
余靖淮猛点头,站起身来,把书房门锁死。
“禾禾,你也太心软了。她谁啊?凭什么说进就进你地盘?”
岑禾禾揉了揉眉心,长长叹口气。
还能怪谁,不就是厉瑾昱惯出来的毛病嘛。
两人埋头琢磨到窗外天都泛灰了。
余靖淮一走,岑禾禾刚踏上楼梯,就看见江晚柠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拉得老长,像别人欠她三百万没还。
一个佣人走上来,小心翼翼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江晚柠眼皮一抬,目光扫过杯口浮着的几粒冰块,声音又冷又硬。
“我胃寒,你递杯冰水过来?存心找不痛快?”
佣人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撂地上,赶紧低头赔不是,声音压得极低。
“对不起江小姐,我马上换热的,这就去。”
岑禾禾站在楼梯口,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堵。
家里的人,她向来当家人处,从没摆过脸色。
轮到这位江阿姨,倒先当起太后来了,连水温都要挑剔三分。
她没出声,转身快步走到玄关边的面板前,熟练一点,调出刚才那段监控回放。
画面清清楚楚。
江晚柠怎么斜眼看人、怎么翻白眼、怎么把人骂得不敢抬头。
岑禾禾抬手点开手表,发了段视频过去,顺手配上一行字。
“江阿姨又拿佣人撒气,录好了,您自己看。”
迈巴赫匀速往家开,车窗半降,晚风轻飘飘卷进来。
厉瑾昱靠在后座,闭着眼,眼下有层浅浅的青影。
手机突然一震,屏幕亮了,跳出来的是“禾禾”两个字。
他眼皮掀开,略带诧异。
这小丫头平时可懒得给他发消息,连表情包都嫌费劲。
点开一看,是个视频。
直接播放。
镜头是客厅顶角的监控视角。
江晚柠坐在那儿,一杯水没喝,倒先发了一通火,佣人缩着脖子退两步。
厉瑾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消失,手指慢慢攥紧。
家里这批佣人,干得最长的都快六年了,平时做事稳当,说话有分寸,从不越界。
可就在前两天,忽然有人主动辞职,说是老家有急事,得回去。
辞职理由写得简短,连请假条都没递,直接办了离职手续。
他当时只当是巧合,根本没多想,也没细问。
现在视频一放,全明白了。
他不在家这几天,江晚柠到底把这儿当成什么地儿了?
这事也是,江晚柠打着陪护的旗号搬进别墅后,家里就再没消停过一天。
厉瑾昱手一划,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车子缓缓驶进车库,他刚推开车门,姚叔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见人下车就赶紧上前。
“先生,江小姐早回来了,她在客厅坐着。”
厉瑾昱脸绷得跟块铁似的,只略一点头,抬腿就往里走。
果不其然,江晚柠正窝在沙发里,像只等着主人回家的小雀儿。
她穿着米白色真丝吊带裙,脚上是一双软底毛绒拖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
听见动静,她立马弹起来,堆出个又甜又软、还带点小委屈的笑,小跑着迎上去。
“瑾昱回来啦?我今天特意去拿新做的西服,你快看看!”
她伸手把礼服盒子往他眼前递,露出一角墨蓝色缎面。
厉瑾昱脚没停,都没朝那礼服扫一下,直接开口:“你现在住这儿,不合适。”
一句话像兜头浇了盆冰水。
江晚柠脸上笑意一瞬间僵住。
“你……就这么嫌我?”
他脚步一顿,转头盯住她:“我说错哪句了?”
她声音发颤,眼眶一下红透。
“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当初如果不是拼了命拉你一把,我能落下一身毛病,连孩子都生不了?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只有你,你还想一脚把我踹开?”
厉瑾昱看着她哭得肩膀直抖,却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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