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自发建群叫“禾禾雷达站”,群公告写明分工。
素材组、取证组、舆情组、应援组。
有人P出“作弊?她靠实力碾压还来不及呢”系列表情包,共三十六款,覆盖所有常用聊天场景。
还有人拉表格对比历年成绩,列出岑禾禾近五年各阶段得分、失误率、平均反应时长,直接证明她根本不用抄,抄了反而拖后腿!
表格末尾附一行小字。
“数据来源。国家青少年体育信息中心公开库”。
很快,节目组发出正式声明。
声明正文用加粗字体分三段。
第一段陈述核查过程,第二段说明处理结果,第三段致歉并承诺后续全程直播。
附件包括原始场记本扫描件、导播台操作日志节选、以及三名现场监考员签字确认书。
我们节目组干的就是这事。
让每件事都板上钉钉,谁也别想耍花招。
一时间,各路网友全涌过来了,铺天盖地全是挺她的声儿。
热搜榜上的词条变了两次,先是“岑禾禾塌房”。
没过半小时,词条就跳成了“岑禾禾实惨”,红色箭头朝上,转发量、点赞数、评论数都在飙升。
“禾禾,你瞅瞅,多少人站你这边啊。”
他把手机转向岑禾禾。
岑禾禾盯着那条热搜,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末世那会儿,大家也都是这么护着我的。这次,我也不会让大家失望。”
厉瑾昱。
“……”
他顿了顿,没接话。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听她提末世了。
网上骂声退潮了。
余靖淮忽然乐了,一边收书包一边摇头。
“禾禾,我待会儿还赶着去上实验课,先撤啦!”
岑禾禾把平板轻轻扣在沙发上,冲大伙儿咧嘴一笑。
“谢谢大家特地跑一趟,还一直挂心我!真不用惦记啦,该上课上课,该忙工作忙工作,我自己能稳住!”
余靖淮前脚刚走,陈知韫就拽着弟弟陈知遥溜了。
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时,厉瑾昱掏出手机,拨通了周阳的号。
“周阳,那个视频的上传地址,查明白了没?”
电话那头顿了顿,周阳声音发紧。
“厉总……查是查到了,可这事儿……”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把后半句接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说。”
“技术组反复核对三次,原始上传IP,锁死在……
厉家老宅的内网路由节点上。”
厉瑾昱猛地攥紧手机。
果然是家里出了问题。
挂了电话,他起身,转身就往书房走。
“请进。”
门里传出岑禾禾脆生生的小奶音。
厉瑾昱推开门。
女儿正坐在转椅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调试一个逻辑循环。
“禾禾,别慌,跟爸爸走一趟老宅。”
岑禾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眼看了爸爸一眼,没说话。
可一想到要去见爷爷奶奶,她也没抵触,小脸一扬。
“嗯,我马上去拿外套。”
车上一路没怎么说话。
车刚拐进老宅大门,还没完全停稳,厉瑾昱就松开手刹,推开车门。
他侧身探出半截身子,一把牵起岑禾禾的手腕。
两人脚一落地,他便快步朝主屋走去。
屋子里也静得吓人。
厉老爷子端坐在主位。
厉清瑶缩在边上的单人沙发里。
厉瑾昱牵着岑禾禾进门。
厉瑾昱在客厅中央站定,开口。
“厉清瑶,网上那段视频,是你传的吧?IP查得清清楚楚,就在老宅WiFi里蹦出来的。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厉清瑶手还按在眼睛上,倏地抬头。
“哥……
你疯啦?我压根儿没见过那视频!连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
厉瑾昱往前凑了半步。
“上回吃饭时,你当着全家面说‘迟早让岑禾禾原形毕露’。这话说完才几天?这么快就失忆了?”
厉清瑶嗓子一哽,眼泪唰地涌出来。
“我知道你烦我,嫌光宗不讨喜!可你也不能睁着眼编瞎话啊!我说过气话,不代表我就真干了缺德事!再怎么闹,咱们也是血亲啊!”
原来她刚牵着光宗走到门口,就被老爷子叫住。
劈头盖脸一顿骂,连句解释都不让插。
光宗吓得攥紧她衣角。
她越想越委屈,可没人听她说一句实话。
“照你意思,全家人合起伙来坑你?”
厉瑾昱嗤笑一声,“要我把截图、时间戳、后台日志一页页拍你脸上,你才肯点头?”
“行了!”
老爷子一掌砸在茶几上。
“撒谎、造谣、泼脏水。哪条够得上判刑?真要把你铐走,送进去蹲几天,你才肯认?”
厉清瑶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抬眼看向父亲。
她突然明白。
这屋里,没人信她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脸嘶喊。
“反正你们早认定是我干的,我说啥还有用吗?”
“我也是你亲生的闺女啊!凭什么全家上下都捧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爸,你给过大哥什么,我连边儿都没沾上过。钱、房子、机会,全给了他!可谁问过我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着?”
老爷子被气得直拍大腿,咳得肩膀直抖。
“你跟程启领证那天,是我拿枪顶着你脑袋逼的?这些年我往程家打的钱,少说也够买三套别墅了!”
厉清瑶嘴唇发白。
“因为你打心眼里觉得我不如大哥!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她嫁程启,真就是赌气赌出来的。
陪嫁那些钱,早被程家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只能隔三岔五打电话哭穷,指望老爷子再掏点,好把这段婚姻勉强吊住。
结果呢?
两边越靠越远,最后只剩怨气。
一直站在角落没吭声的岑禾禾,往前挪了半步。
“你为程家忙前忙后、掏心掏肺,程家有谁记得你的好?”
厉清瑶张了张嘴,噎住了。
程启?
那个混账玩意儿整天混酒吧、打游戏,连自己老婆饿不饿都不知道,哪会惦记她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气?
他上周把厉清瑶送来的炖汤倒进洗手池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个月她高烧三十九度,独自去医院挂水到凌晨一点,程启在游戏里连胜五局,根本没回她消息。
可她还有光宗!
岑禾禾转头望向沙发上瘫着玩手机的程光宗。
程光宗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腿搭在茶几边缘,拇指飞快滑动屏幕,耳机线垂在胸前。
“你进门到现在,眼泪就没停过。可他呢?连一句‘妈,别哭了’都没说过,连抬眼皮看你一眼都没舍得。你拼了命护着他,可他有过一秒钟为你揪心吗?”
岑禾禾说完,视线锁在程光宗脸上。
程光宗抬头,手机攥在手里,与厉清瑶四目相对。
他盯着厉清瑶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右手抓了抓后颈,嗤笑一声。
“你给我闭嘴!再说一个字,我弄死你!”
厉清瑶嘶吼。
“你。”
她朝岑禾禾扑过去。
岑禾禾往后撤半步。
厉清瑶冲空,身子一晃,抢了好几步才稳住。
她右膝撞上茶几腿,闷响一声。
岑禾禾抬手,在她小臂外侧一按。
厉清瑶胳膊一麻,整条胳膊发颤,膝盖一软,“咚”一声跪坐在地。
她低头看手,五指僵直,无法弯曲。
岑禾禾已退到三步外。
“我早跟你讲过。别碰我。”
“你瞎扯!光宗怎么会不在乎我?!”
“厉清瑶,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厉瑾昱一步跨到岑禾禾身前。
“你冲她发什么疯?真当自己是没人管的野狗了?”
老爷子拐杖顿地。
“瑾昱连后台记录都调出来了,你还装失忆?赶紧带着你儿子,立刻给我滚回程家去!以后厉家大门,你一只脚都不许踏进来!”
厉清瑶盯着父亲。
“你们谁给我的资格让我滚?我姓厉,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今天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比一个偏心?凭什么我要让?!”
她指着岑禾禾。
“我帮光宗争点公平有错吗?他也是厉家亲外孙,是您正经的外孙,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全堆在她一个人头上?凭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名牌、上名校、请私人教师、出国游学,我们娘俩倒像捡来的,连口热汤都没人肯盛?连厨房阿姨倒剩饭都比对我们上心!”
她转向老爷子。
“爸……我真是您亲闺女吗?从小到大,您眼里只有大哥,他摔一跤您亲自抱去医馆,我发烧烧到四十度,您还在会议室听汇报。我高考那天,您连送考的车都没派一辆。我结婚时,您只让助理送来一份礼金单。我算什么?我连站您跟前说话的份儿都没有?我说话,您听不见。我哭,您转身就走。我生病住院,您连病房门都没推开过一次。”
“当年你出嫁,我亲手划给你十个亿,那是整个集团一半的身家。这叫亏待?你自己掰指头算算,你拿的是现金,是三座核心城市的地标写字楼产权,是两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权,是银行信托基金终身收益权。你大哥分家时,拿的是账面资产,是流动资金,是待开发的地皮,全是纸面上的东西。十年过去,你名下资产翻了三倍,他呢?还在为债务重组焦头烂额。”
厉清瑶只死死咬着“十个亿”这三个字,脱口就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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