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简直怀疑人生。
他放下勺子，再也没碰那碗豆汁。
他看了一眼对面，苗海棠已经解决掉了小半碗，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焦圈，蘸着豆汁吃。
汪朔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这位祖宗能把这两碗豆汁全喝了。
就算她喝不完……他也绝对不会去碰她剩下的！
打死也不！！！！！！！
这是绝对不可能。
他宁愿饿着，或者去啃干巴巴的焦圈和糖油饼。
也不可能动那碗豆汁的。
苗海棠完全没注意到汪朔的挣扎，她吃一口焦圈，喝一口豆汁，吃得不亦乐乎。
汪朔吃着焦圈和糖油饼。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早餐店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苗海棠吃完了自己面前那堆东西，连那碗味道奇特的豆汁都喝得见了底。她满足地擦了擦嘴。
一抬头，看见汪朔早就吃完了，面前就剩下半碗一动未动的豆汁，还有几个空碟子。
她冲着汪朔扬了扬下巴，眼神理所当然。
吃完了？
去，付钱。
汪朔坐在那儿，没动。
他抬眼看向苗海棠，但嘴角勾了一下。
“看我干嘛？”苗海棠挑眉，“付钱啊。你一个大男人，跟姑娘吃饭，好意思让姑娘掏钱？”
汪朔还是没动。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然后，在苗海棠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一个个翻自己身上的口袋。
先是裤子两边的兜。
空的，翻出来，里面只有点线头。
然后是屁股后面的兜。
空的。
接着是上衣的兜。
空的。
他翻得很仔细，每个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确保里面连个钢镚儿都没有。
翻完，他两手一摊，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就那么站在桌子边，看着苗海棠。
意思很明显。
没了。
穷光蛋了。
苗海棠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先是一愣，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她指着他，“你钱呢？”
汪朔耸了耸肩，声音平淡。
“花完了。肯德基，石头，还有之前买菜买烟买衣服……哦，对了。”
“昨晚拜访黑眼镜的时候，你说要搜刮小钱钱，我以为你……已经补充了我们的活动经费。”
苗海棠：“……”
她抬头，瞪着汪朔。
汪朔也看着她。
他现在身无分文，一脸的坦然。
两人就这么在早餐店里，大眼瞪小眼。
旁边收拾桌子的老板大叔都看了过来，还以为这小两口吵架了？
苗海棠咬了咬牙，从自己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张零钱，数了数，刚好够付这顿早饭。
她没好气地把钱拍在桌上，冲着老板喊。
“结账！”
然后狠狠瞪了汪朔一眼。
“行啊你，汪朔，学会跟我哭穷了是吧？”
汪朔把翻出来的口袋一个个塞回去，整理了一下衣服。
“实话实说。”
“哼！”苗海棠气呼呼地站起身，往外走，“回去再跟你算账！”
汪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微笑的弧度更大了。
跟她混，没点小手段，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两人走出早餐店，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
苗海棠还在为刚才付钱的事不爽，走了几步，转头问汪朔。
“哎，小汪，问你个事儿。吴邪他叔，到底有几个？吴三省上面是不是真有俩？都叫啥？干啥的？”
汪朔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苗海棠快步跟上，绕到他前面，倒着走，面对着他。
“你们汪家不是号称跟九门是死对头吗？斗了这么多年，连对家家里几口人、叫啥名儿都搞不清楚？你这死对头的功课做得不行啊，小汪同学。”
汪朔脚步没停，苗海棠就倒着走，一直盯着他。
“死对头，是对立，是争斗，是要命的冲突。不是去查对方家谱，数人家有几口人，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看了苗海棠一眼：“那叫居委会大妈。”
苗海棠“切”了一声，停下倒走的步子，转过身跟他并排走。
“行，你不说也可以。”
“小汪啊，你看，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对吧？我呢，是个讲道理的人。你不愿意说吴家的事儿，没关系。”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不过呢，我最近吧，对咱们自己家的事儿，特别感兴趣。”
汪朔脚步微微一顿：“什么自己家？”
“还能有谁家？”苗海棠眨眨眼，“你们汪家啊！”
“你看啊，你们汪家，人好像也不少吧？都有谁啊？厉害的有几个？平时都住在哪儿？有什么祖传宝贝没有？你们那个家主？叫啥？脾气咋样？好说话不？”
“我觉得吧，作为你的现任老板，我有义务多了解一下我的员工背景嘛！万一哪天你们家的人找上门来，我也好知道来的可能是哪位亲戚，该用什么规格招待，对吧？”
她笑眯眯地看着汪朔：“比如说，是上好茶呢，还是直接关门放你？”
汪朔：“……”
这女人是在威胁他。
如果他不告诉她吴家那点公开信息，她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地挖他汪家的老底。
到时候她跑去拜访汪家，或者用各种奇葩手段打听汪家消息，惹出的乱子，绝对比打听吴家那点事儿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汪朔深吸一口气。
“……吴一穷，吴二白，吴三省。吴一穷是老大，普通人，不太掺和家里事。吴二白是老二，心思深，手段硬，是吴家现在实际的掌舵人。吴三省是老三，行踪不定，牵扯最深，现在失踪。”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盯着苗海棠：“够了吗？”
苗海棠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就对了嘛！早说不就完了？非要我提醒你。”
他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这女人的…九门及张家的百科全书。
还是那种步步高点读机版本的。
她点到哪里他就得被迫读出对应的信息，不然她就用更损的招儿威胁他。
关键她点的还都不是什么边角料，全是核心人物和要命的事儿。
汪朔揉了揉眉心。
这算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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