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清明又至。
我带着承煜和明月去给母亲和哥哥上坟。
母亲的坟迁到了城外的青山脚下,是我亲自挑的地方。
背山面水,开满野杜鹃,春天的时候满坡都是绯红的云霞。
哥哥也在这里。
他的衣冠冢挨着母亲,墓碑上刻着“忠毅伯云枫之墓”。
萧璟亲自题的碑文,太子少傅撰的墓志铭,把他二十一年短暂清白的一生,一笔笔刻进石头里。
承煜三岁,已能规规矩矩磕头。
他学着我的样子跪在坟前,小手并拢,认认真真拜了三拜,奶声奶气地说。
“外婆,我是承煜,我来看您了,我会背《千字文》了,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明月一岁,还不懂事。
她趴在我膝上,睁大眼睛看着墓碑上的字,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那块冰凉的石头。
“娘,外婆在哪里?”
我指指天空,又指指自己的心口。
“在天上。在娘心里。”
她似懂非懂,点点头。
山风拂过,野杜鹃轻轻摇曳。
我知道母亲听见了。
下山时,山道那头站着一个人。
他穿一身半旧的青衫,比三年前更瘦,背微微佝偻着,鬓边竟已白了大半。
是姜策。
他看见我们,身子猛地一震。
他向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隔着漫漫山道,隔着这些年所有说不出口的悔恨与歉疚,望着我。
承煜牵着我的手,好奇地打量着他。
“娘,那个人是谁?”
我没有回答。
我把承煜的手交到乳母掌心,让他先上车。
山道上只剩我和姜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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