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季仅剩下最后一点要求，“工资到账我就走。”
王大海理直气壮道：“工资下个月十五号，由财务统一打到账户上，现在发给你，若是还有客户投诉，我来帮你垫交罚款吗？”
曹季躺在自己的床位上不走，必须等工资到账再走。
王大海拿出一条烟摆放在桌面上拆开，慢悠悠的点燃一根抽起来，“你不走，我陪你到天亮，他们就在外面喂蚊子，谁也不能睡。”
同事们在外面连声催促，问能不能进来了？
曹季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收拾衣服，一个行李箱便是走南闯北的全部家当。
“下个月工资没到账，我会来找你，”这句话是曹季身为打工人最后的倔强了，人一走还不是任凭宰割，想怎么扣就怎么扣。
走出宿舍，三位同事得知曹季被当场辞退，全都愤概不已，奈何事已至此。
“小曹保重，一路顺风！”
同事老孙与老王站在原地挥手告别，目送曹季拖着行李箱走向楼梯尽头。
他们今天送的是同事小曹，又何尝不是在送别明天的自己呢？
同事小谢坚持要帮曹季提行李箱，一直送到楼下。
“小曹去找你女朋友吗？”
“不去，昨两天已经分手了。”
同事小谢面色大惊，“你的工资都给女朋友保管了，那你现在有钱用吗？要不要我先借你一点？”
“不用，我还有点钱，我打算先去龙兴镇陈村投奔老乡。”
同事小谢站在楼梯口笑着说道：“那好，手机常联系，以后发达了，别忘记带带我啊！”
“嗯，好哥们，苟富贵勿相忘。”
曹季提着行李箱，大步离去。
其实，曹季很想顺着小谢的话跟他借点钱应应急，但开不了口，毕竟小谢替自己挨了一顿打，那三千块是赔偿款，怎么好意思开口向他借？
曹季身上还有三十块钱，此时凌晨一点多了，地铁公交都已经停运，好在还有共享单车，于是扫一辆骑着去龙兴镇陈村。
曹季在龙兴镇的确遇见过好几个老乡，但大家都忙着打工挣钱没有聚过，深夜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
现在赶去陈村，当然是因为那里有非常便宜的住宿房间，条件很差的小房间一晚二十，二十五都有。
骑共享单车花费五块，然后在曹季苦苦哀求下，房东大爷总算答应降价五块，以二十块的价格租一夜。
“小伙子，钥匙给你，自己上去三楼楼梯口那个小房间，时间到明天中午十二点。”
曹季连声道谢，感谢房东大爷的好心，让自己还能有五块钱存款。
第二天，曹季早早起床，来到楼下汤粉店，打算先吃个早餐，然后去人才市场找工作。
小店里已经有不少食客，曹季进店看到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后厨，做好的汤粉喊号数自己去后厨窗口端。
“老板娘，素的汤粉多少钱？”
“四块钱一份。”
曹季稍稍压低声音问道：“能不能三块钱点一份，最近手头有点紧。”
老板娘在后厨忙碌，头也没抬，大方的说道：“可以，自己扫二维码。”
“谢谢老板娘，”曹季无视旁人异样的眼光，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等自己的汤粉。
不是曹季吝啬那一块钱，实在是没办法，等下进人才市场门票一块钱，剩下一块钱得买瓶矿泉水，一个上午不喝水根本不行。
曹季已经算好了，人才市场离这里不远走路过去就行，也不买简历了，直接找附近包吃包住的工作。
上午找好下家，中午十二点前退房，下午提着行李箱火速上岗，大不了中午饿一顿，晚上就不愁吃住了。
很快，曹季吃上了素汤粉，只有几片青菜叶子，但是老板娘厨艺好，味道挺好吃的。
曹季吃完汤粉，还在用纸巾擦嘴巴，就看到三个五大三粗，脖子手臂上花花绿绿的纹身男横冲直撞的冲进去，直奔后厨而去。
“林小娟还钱！”
“各位大哥行行好，让我把生意做完，不要吓到我的顾客好不好？”老板娘哽咽苦苦哀求，今天这么一闹，附近的顾客以后都要绕着走了。
啪！
纹身男一记清脆的巴掌，把老板娘戴着的口罩搧飞，人也跌跌撞撞被打出了后厨。
曹季刚才听到林小娟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起身盯着后厨老板娘的身影了，现在看到没带口罩的姣好面容，瞬间热血冲顶冲了上去。
砰砰砰！
如今的曹季力气大增，再加上脑海中各种武技的潜移默化，下意识就会使出厉害打法。
三个膀大腰圆的纹身男，仿若人肉沙包，被曹季一顿胖揍，撞翻好几张桌椅凳子，瞬间店面里一片狼藉。
店里的食客一哄而散，几乎都逃单走人了。
“小娟姐，不要怕！”
“是我，阿季。”
曹季将跌倒在地的老板娘搀扶起来。
老板娘林小娟半边脸颊都红肿了，眯着眼睛打量曹季，面露欣喜之色，“阿季，你也来深海市打工了吗？咱们得有五六年没有见过面了吧！”
曹季悠然叹道：“是啊，我初三那年你就出嫁，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林小娟比曹季大六岁，是同村邻家大姐姐，人特别勤快，性格开朗活波，唱歌好听，人还长得漂亮。
曹季小时候特别喜欢跟着她，懵懂少年时代觉得林小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可惜后来她出嫁了。
曹季看到林小娟半张脸都肿胀了，心头怒意横生，“小娟姐，这些人来干什么的？还有，姐夫呢？”
林小娟压下故友重逢的喜悦，唉声叹道：“阿季，咱们今天能重逢我很开心，但这件事你别管了，他们很多人的你赶紧走吧。”
“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至于我老公他不在了。”
曹季看到林小娟神色黯淡，孤苦无依的可怜模样，心都在隐隐作痛，怎么可能弃她离去而不顾。
三个被曹季打得东倒西歪的纹身男，这会儿起身堵在店门口，防止林小娟趁机逃跑。
“小兔崽子你想清楚了，这件事你掺和进来，可就脱不了身了。”
“林小娟欠了二十万高利贷，五分的利，一个月一万的利息，你要扛那就拿钱出来。”
“我们只是负责催债的人，我们不来还有别人来，这件事总归是要解决的。”
三个纹身男被曹季打了一顿，对他颇为忌惮，现在就想逼着曹季离开，好摆布林小娟。
曹季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现在身上没钱想帮也没办法，再说还不知道林小娟怎么欠下这么一大笔钱的。
“小娟姐，你们好好协商，我在旁边看着，他们要是动手打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曹季直接摆明态度，催债的事我不管，但是不可以当着我的面打人。
为首的纹身男凶巴巴说道：“林小娟，你的债务人说了，要是还不起那就去夜场上班，一个月两三万，你很快就能还清了。”
曹季坐不住了，起身大步逼近，冷声喝道：“你们说什么？”
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林小娟被逼着去夜场上班，去出卖身体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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