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上次见卫宛儿。
脸上有伤，精神还可以，这次再见，瘦了很多，肉眼可见疲态。
顾不上问她怎么在这，翻包把手机扒出来点开录音。
时今玥坐在一旁。
看她在听见前段韩世凯许诺拿AV换，可以给点股份时眼睛亮的惊人。
看她认真把内容修剪成单独保存，快手发给韩世凯。
看她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喜悦的弧度。
时今玥突然感觉现在的卫宛儿很陌生。
会让她喜悦的东西，在时今玥记忆中。
只有三样。
首饰、漂亮的衣服、男人的追捧恭维。
她从不曾为金钱和权势这般喜悦。
也从未在这上头花费过心思。
时今玥鬼使神差，“你想要康达的股份，是为了我和小怀吗？”
时今玥讨厌卫宛儿，很讨厌很讨厌。
讨厌的不是她的爱慕虚荣，无知、肤浅、天真。
而是她为什么要偶尔给她一点爱。
卫宛儿十六岁被卖进香岛，跟了时有堂。
二十岁生下她后莺歌燕舞，吃喝玩乐，一个月也不回老宅一趟，对她的存在何止不闻不问，甚至是忘了。
却在她四五岁被鞭打时，和长房太太厮打起来，弄了一身的伤。
在她九岁烧毁佛堂时，跪在地上求时有堂别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在她十一那年为了救她被车碾碎三根手指。
在她十六想上司勄那年。
听说要验资，为了挣点钱，染上了赌博。
十八岁。
时怀安出事。
整个时家都说时怀安出事是因为时今玥。
只有卫宛儿。
时怀安的亲生母亲，从未把这个帽子朝她脑袋上扣过哪怕是一次。
还把赌博戒了，攒了一柜子首饰给时今玥，让她拿去给时怀安治病。
时今玥真的很讨厌卫宛儿。
为何不在不爱的路上一条走到黑。
这样她是死是活，时今玥就可以不去在乎了。
卫宛儿一边往下听录音，一边勾了勾发。
她眼尾瞥了一下，“我又长了根白头发。”
她示意时今玥给她摘掉。
时今玥看了眼，“不是白头发。”
“怎么不是。”卫宛儿自己把那根摘掉了，颜色泛浅，“这就是白头发，都第三根了。”
时今玥没和她辨，起身理她乱糟糟的发。
卫宛儿看了她一眼，“韩世凯想出手里康达的股份，你把你身上钱给我，我想办法帮你买下来，咱们娘俩手里都有康达的股，等你攀上的男人不要你了，老东西就算再想对你和小怀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时今玥没答。
卫宛儿也没再说。
拉进度条听录音。
听见胡霞的声音，不停晃着的脚停下。
听见时今玥出现，和胡霞之间的对话。
迷茫了好大会。
拉回去又听了遍。
时今玥把她头发理好，“这段时间除了韩世凯外，还有谁拿股份找你换过东西。”
卫宛儿没吱声，执拗地一遍遍听。
时今玥让她死心：“你手里现有的股份，是他们画了圈套送你的，为的是我的中谷。”
她把被子给她盖了盖。
坐下问她，“你能把都有谁找过你，你都是用了什么交换告诉我吗？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解决掉。”
卫宛儿没读过什么书，天真了些，无知了些，但真的不傻。
把手机砸了。
抖着手从包里抽出根烟叼嘴里。
她哆哆嗦嗦抽到第三根才开口，“你把中谷给胡霞吧，加个条件，让她把那些人拍下的我的东西要回来销毁。别让他们外传。能拦多少是多少。”
“不给。”
“不给中谷你也拿不住。”
卫宛儿一直认为中谷是时今玥靠男人成立的，那人只要不要她，她将一无所有。
解释没用，时今玥也没解释，“把给你股份的名单给我。”
卫宛儿砸了烟头，“给你又能怎么样？那些人有钱又有势，你怎么拦？拿什么拦！你根本拦不住。”
卫宛儿快疯了，“我他妈早一摊烂泥了，闹大就闹大，你怎么办？你男人今天把中谷收走，把你甩了，明儿时有堂那个老东西就会弄死你！王八蛋！他们不得好死！”
时今玥无声地，低低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别担心我，这事闹不大。”
卫宛儿抹掉崩溃的眼泪，“找谁帮忙？”
“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时今玥在卫宛儿要下床时按住她，“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如果实在压不下，我会请人帮忙。”
时今玥本不想说。
但卫宛儿现在必须静下来，踏踏实实在医院里养着。
时今玥停了会，解释，“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请我现在正在追求的……男士帮忙。”
她不等卫宛儿开口，低声继续。
“我和他发生关系了，但还不是情侣，只是……床伴。”
“虽然是床伴，他还挺喜欢我的，这点忙应该会帮。”
“这些事对我们来说很大，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卫宛儿眼眶猩红，“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韩世凯那个狗娘养的弄死！”
卫宛儿恼到全身发麻，“那群王八蛋，全都在骗我！你给他打电话，你去求他，让他们不得好死！”
“不到最后我没办法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你的事。”
“到最后打有什么区别？你以为我的事是什么秘密吗？认真打听，满香岛谁不知道？”
话说完，卫宛儿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时今玥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又又又被男人骗了？亦或者是因为给儿女带来麻烦？
时今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听着卫宛儿的哭声，轻声解释，“不现在打给他，不是因为你。”
“他其实说过，你是你，我是我，时家是时家，但他从前其实也说过，不止一次，可每次都在我告诉他后……”
时今玥没再说。
揉了揉眼睛，“不现在打给他，是因为我。我怕你的视屏太多了，超过他能接受的范围，他会突然嫌弃……不愿意让我追他了。”
卫宛儿哭声越来越大。
时今玥声音越来越小。
她摆弄着自己手指，低声说：“追求他的人好多，做过他床伴的应该也不少，但成为他女朋友的大概不多。”
“我想接着追他，看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哪怕只是几天，我也很想很想，这样以后被忘记的几率会……小一些。”
“我真的……”时今玥喉咙滚动，“很喜欢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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