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勄虞仲阁和虞先生相似度最高的一点是。
极难吐口热烈的爱。
不是因为不爱。
正是因为很爱。
爱到感觉亏欠。
亏欠到甚至认为不配吐口那个神圣的字眼。
时今玥认识的所有虞仲阁里。
自认对她亏欠最重的就是司勄虞仲阁。
即便是狰狞了脸，也无法心安理得吐口那个字眼的，也只有司勄虞仲阁。
时今玥在他眼眶突然红透，狼狈别过脑袋的那刻。
眼泪成片的往下掉。
从抓着他变成抱着他。
嚎啕大哭。
时今玥不停的哭。
不管虞仲阁怎么哄都不停。
抓着他断断续续哭着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会不会走。
什么时候走。
能不能不走。
“你为什么不说话。”
时今玥晃着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你别走好不好。”
“我很想你。”
“我真的很想你。”时今玥眼睛因为喷涌而出的眼泪，极快的发红发肿。
她拂开虞仲阁来擦的手臂，明明他就在身边，却像是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崩溃地喊：“你别走，你别走，你别走啊。”
虞仲阁把安抚不了的时今玥拉到了怀里。
抖着手找出手机给宋瑶打电话。
不在服务区。
他昨晚就联系了宋瑶，让她回来。
现在在飞机上。
虞仲阁没再打。
打横把时今玥抱起来要带她回去。
才迈动了一步。
时今玥挣扎着下来，搂着他的腰，一步都不让他动。
“你别动。虞仲阁你别动。”时今玥神神叨叨地说：“你一动，就会不见了的。”
虞仲阁早就盘旋在眼眶的眼泪，突兀就砸了下来。
他没再动，也没再尝试抱时今玥回去。
起初时今玥挨着虞仲阁坐。
不知道哪一秒，爬进了虞仲阁怀里。
双**在他横开的腿上。
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脸跟着埋下去。
一边哭一边说：“我很想你。”
“虞仲阁。”时今玥眼泪顺着虞仲阁早就湿的不能再湿的脖子往下落，“我真的……”
时今玥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我真的……好想你啊。”
虞仲阁抬手擦她脸上的泪，哑声说：“我在这呢。”
虞仲阁把时今玥的脸朝怀里埋了埋。
和从前时今玥在工具间靠他怀里犯困了一样。
拍拍她的后背，轻轻捏着她的后脖颈，“我在这呢。”
时今玥的哭泣暂停了。
像是睡着了。
但从始至终牢牢搂着虞仲阁的脖子，一刻也没松过。
虞仲阁搂着好不容易不再哭，平静下来的时今玥哄了三个小时。
一直没动步子。
昨晚就联系上，瞒着时今玥的宋瑶和慕容轻妙回来了。
虞仲阁联系她们是要做检测。
检查那块异常。
还有……检查他还会不会犯病，什么时候会犯病。
回来三年的记忆会不会突然消失。
他还在陆陆续续想起来，没有时今玥的在宋家医疗舱的日子。
那是不是代表。
十六岁到三十三岁的记忆，都有恢复的可能。
本看着平静下来也冷静下来的时今玥突然爆发。
睁着发红发肿的眼睛。
像是小孩一样死死抱着虞仲阁一条手臂。
不让他靠近慕容轻妙和宋瑶。
更不能靠近检查舱。
虞仲阁在时今玥眼泪又要砸下来时，回身把时今玥拉怀里。
手一下下轻拍时今玥的后背。
他和当年骤然知道时今玥假孕时一样的冷静和沉稳并且温柔。
安抚着惊惧到快要断掉的时今玥。
“最坏的结果是陪你六年，最好的结果是一辈子。”
“时今玥，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要去面对。”
时今玥埋在他胸口掉眼泪，“不要。”
她从确定司勄虞仲阁回来的那刻。
就没了这十个月面对崭新虞仲阁，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怕的沉静和强大。
揪着虞仲阁的衣服不停哭。
并且改口。
“我们离开这，回家。”
“虞仲阁，你带我回家吧，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时今玥从虞仲阁怀里挣出来，硬拽着要他走。
一步后回头看过去。
虞仲阁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没拉动一步。
虞仲阁也没走向她一步。
时今玥突然又崩溃了，“你跟我回家啊！”
她双手拽着虞仲阁一条胳膊朝外扯。
用力到脸都憋紫了。
时今玥原地蹦着尖叫，无声诉说几乎要将她逼疯的恐惧，“回家！回家！回家！”
“我爱你。”
虞仲阁终究是朝时今玥走了一步。
微微弯腰，手指轻触她脸上的泪水。
眉头微微拧了拧，片刻后泪如雨下。
虞仲阁流着泪哑声说：“我爱你。”
“时今玥，我爱你。”
时今玥摸着虞仲阁脸上的泪，“可我害怕。虞仲阁，我好害怕啊。”
“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怕你会走。”时今玥像是变回了十五到十八的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哭着诉说自己的恐惧。
“我怕你把我抛下。”
“虞仲阁。”时今玥痛苦的哀嚎出声，“你别离开我。”
“如果……”她说一个词吸一下鼻子，像是想要竭力控制住平稳，让她恢复从前的平静。
可有些东西一旦被打破。
就回不去了。
时今玥说：“如果你非要离开我。”
“你能不能……”时今玥全是泪的眼睛看着他，也求着他，“带我一起走。”
“我不想等你了。”时今玥早就无意识掐进虞仲阁手臂的指甲松开，“我没有力气了。”
时今玥这些年总在反反复复做着梦。
一场他们回来了的梦。
梦醒了。
他们回不来。
又一场他们回来了的梦。
梦醒了。
他们回不来。
永远都回不来。
时今玥真的没有力气了。
她朝前走了一步，脑袋抵着虞仲阁的胸口，“虞仲阁，你的时今玥，很……”
时今玥泣不成声，“很辛苦。”
虞仲阁最初刚想起来时的心情。
像是在挖宝藏。
东一块宝藏时今玥是他的。
西一块宝藏时今玥还是他的。
到处都是他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刚出世的虞仲阁，和司勄虞仲阁的灵魂合二为一。
清楚他们分别过六年半。
宝藏从闪闪发光的稀世珍宝。
变成一把把沾满血的钝刀。
每挖出一块，像是在剜他的肉。
虞仲阁无法想象，当初骤然被他抛下的时今玥，那六年半是怎么过来的。
明知道他的病是循环。
又是用什么心情还要留在他身边。
和他结婚成家生子，看着他离开并独自一人为他撑开一个绚烂的世界。
心疼啊。
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是他从前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小女孩。
他那三年为她设想的人生。
是健康的自由的安全的。
是无忧的。
是有他的。
除却恨不得把短短一个月，快速发烂发臭流脓到生蛆的心脏挖出来外。
虞仲阁还在庆幸。
看着时今玥和年幼完全不同像是天塌下来也沉静依旧的脸。
庆幸他的时今玥，在没有他的这些年里大约没有那么辛苦。
她长大了，远超出他想象无数倍的优秀和强大。
所以，该是没那么辛苦的。
庆幸而出的美好假想。
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虞仲阁仓促将泪水擦干净。
一点点擦时今玥脸上的泪。
“时今玥。”他温柔平静的喊她的名字，“时今玥。”
“时今玥。”面前时今玥的脸还是他这一个月总在庆幸那张。
却像是跨越了时光，变成了当年那个因为假孕，而吓哭的，结结巴巴对他说害怕的小小时今玥。
虞仲阁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却依旧平稳着口吻：“看着我。”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宋瑶和慕容轻妙同时开口。
“仲阁。”
“虞仲阁！”
虞仲阁恍若未闻，告诉时今玥：“如果我还会走，我会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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