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有了一起走的念头。
非要明确指出来。
就是刚知道上任虞仲阁欺骗了她，他们回不来的那刻。
如果不是屋里还躺着个。
她因为被骗的彻底，没有做半点安排，无论如何她都要负责的虞仲阁。
时今玥早就撑不下去了。
时今玥看着后任虞仲阁没有遭受过半点困苦，和他们一样爱她的样子。
没有刻意去想过的未来突然有了画面。
等过完这个七年，和他一起走吧。
念头突现的那刻。
始终萦绕时今玥的疲累和乏力尽数被抽空。
只余解脱的万丈彩霞。
时今玥摸着他脸上无声落满的泪，“我真的很感激。”
她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让虞仲阁看看上面刻满的感激二字。
让他别因为他的出现，要带她走而感到内疚。
虞仲阁把她脸上的泪一点点擦干净，“知道了。”
时今玥烧得极快，好得也极快。
第二天就和平时一样健步如飞。
和平时不一样的是精气神。
她像是常泡在高浓度的氧气舱里。
生机勃勃，兴高采烈。
拉着虞仲阁走的步子不是走。
是蹦。
徐之雅一眼就觉出不对，偷偷问虞弋，“你妈怀孕了？”
徐之雅想要二胎，要个儿子。
时今玥也想要，要个女儿。
她是秦同甫不同意。
时今玥这是虞仲阁不同意。
而虞仲阁比秦同甫反应更大点，听见二胎两个字就黑脸。
徐之雅想不出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让时今玥这么高兴。
虞弋看了眼挂虞仲阁身上，跟他去花圃浇花。
不。
是看着虞仲阁浇花的时今玥。
“妈妈喜欢爸爸。”
徐之雅翻白眼，“谁不知道你妈喜欢你爸。”
整个圈里，有一个算一个。
都知道虞仲阁占有欲病态，也都知道是时今玥惯的。
时今玥对虞仲阁是百依百顺，给予给求。
虞仲阁如果说喜欢星星。
圈里人笃定，明儿时今玥就能花钱找人给他买颗星球。
照贺文山的话来说。
俩人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虞弋说：“不一样。”
“哪不一样。”
虞弋也不知道哪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不是爸爸不一样。
是妈妈不一样。
爸爸生病前的妈妈。
明明只比爸爸小一岁，却像是小了五六岁。
爸爸生病后的妈妈。
和爸爸是同岁。
有时候给虞弋的感觉，甚至像比爸爸还要年长，沉静且稳重。
现在的妈妈。
似是变成了小女孩。
不是虞弋班上那些聒噪的女孩。
而是像徐乐颜那样，无忧无虑，不想长大的小女孩。
……有人依靠的小女孩。
她很喜欢现在的爸爸。
除了喜欢似乎还有……
虞弋现有的词库里找不出能准确形容的词汇。
索性不说了。
他从有点意识开始就知道。
他妈妈如果不对劲，他爸爸会解决。
轮不到他。
他也解决不了。
不是因为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而是因为他妈妈是他爸爸的。
与责任无关，就是他的。
虞弋没再说。
徐之雅也没问了。
溜达着去花圃找两口子。
时今玥蹲在摆弄花的虞仲阁身边，和从前一样话不多，但就是黏糊。
挎着他的手臂，脑袋挨着他的肩膀。
一会后侧脸看他。
专注地，一眨不眨看。
又把俩人本就不存在的距离再拉近一些。
时今玥像个……猫。
眷巢的猫。
徐之雅招呼眷巢的猫，“走，逛街去。”
“不去。”
“走啊走啊。”
时今玥死活不去，就围着虞仲阁打转。
不止不跟徐之雅去逛街。
研究所也不去。
虞仲阁去晟兴，就跟着去，从肩膀挨着，变成坐他怀里。
他回家就跟着回家。
一步一个脚印，寸步不离。
晚上同样。
不是从前那样挨着虞仲阁，是挤进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脸埋进他皮肤里睡。
虞仲阁一夜一动不能动。
因为一动，时今玥会醒。
这种瞧着正常欢喜，实则因为极没有安全感的病态粘腻持续了一个礼拜。
宋瑶打来电话。
仪器检修结束。
让虞仲阁再去做次检查。
没安全感的，上次不愿意知道结果的时今玥问虞仲阁，“你会怕吗？”
虞仲阁摸摸她盯着他，缱绻依赖又……患得患失的眼睛，温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一定会带你走。”
“哪怕不是七年吗？”
“恩。”
“那多久。”时今玥迫不及待，“明天会吗？”
虞仲阁说：“如果是明天，我们明天就走。”
他拉过她的手，缓缓十指紧扣，“一起。”
这一礼拜，时今玥依旧在问。
反反复复的，没完没了问。
而且总是看着他的眼睛。
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在骗她。
她不像是之前那样，只要虞仲阁保证就足够了。
虞仲阁摸摸她的脑袋，又摸摸她的脸。
“时今玥。”虞仲阁说：“我不会再离开你。”
多了点点安全感的时今玥和虞仲阁一起迈进了研究所。
虞仲阁进医疗舱。
时今玥进不去。
她也没要求进。
“借用下手机。”
宋瑶把手机递给她。
时今玥背身快速翻开聊天软件。
空白。
短信页面也是空白。
时今玥拿出自己手机把前几天找赵容要的软件导入。
不足一分钟。
最近七天被删除的聊天记录出来。
果然。
宋瑶昨天和虞仲阁有联系。
研发的急，分辨不出来是谁联系的谁。
时今玥眼泪照旧瞬间就下来了。
还没来得及抹去。
视线范围里先多了张纸。
时今玥接过草草擦掉，把手机还回去，“抱歉。”
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一秒都不停。
宋瑶看着时今玥停不下来的无声的泪水，“是我找的仲阁，问他结果是否要对你隐瞒或修改。”
时今玥擦泪的手悄无声息停下。
宋瑶说：“他不许，要求照实说，哪怕是明天就犯病，也照实说。”
时今玥这些天的不正常。
最清楚的就是虞仲阁。
宋瑶说：“他说你现在怕的不是他会反悔，而是他们会反悔。”
“他说你很聪明敏锐，瞒了再被发现，对缓解你的没安全感没有半点好处。”
“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需要真实的，没有任何人能指摘的数据。”
“清楚的告诉你，他会不会因为下一段记忆完整出来而消失，什么时候会再回来，虞先生能不能回来，回来了会不会忘了你们之间的承诺。如果忘记了，反悔了，欺骗了，你要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不是他，而是真实的数据，还有……”
宋瑶看向不停抹眼泪的时今玥，“让你想起来，他们和他一样，是爱你的。”
宋瑶想起昨晚虞仲阁嘱咐，他不能说，只能她这个旁观者来告诉时今玥，也是必须告诉时今玥的话，“他舍不得你辛苦，他们同样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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