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阁把玩檀香木盒子的手突然停下,一秒后重新把玩,“不了。”
面色语调都很平静。
但时今玥就是感觉虞仲阁有点不高兴了。
琉璃水瓶中的几朵玫瑰花正对着她。
这玫瑰应当是红绯专门培育的,花苞硕大,香味很浓郁。
时今玥看了眼闷头把玩盒子的虞仲阁。
悄悄把琉璃水瓶转了转。
盛开正艳的花苞从面对她变成面对虞仲阁。
她想让虞仲阁闻闻玫瑰花的香气,这样心情可以好一些。
只是很细微的动作。
虞仲阁抬了头。
帽檐挡着,看不清是在看花还是在看她。
唯有唇线依旧紧抿,好似还是不高兴。
时今玥对他笑了笑。
她头顶正是有些发黄的吊灯。
打在她脸上有种别样的绵软。
笑着的时今玥比一旁盛开正艳的玫瑰花还招人夺目。
随着虞仲阁久久没动作。
时今玥轻咬了下唇,泛粉的唇瓣被抿出一层水光。
只是因为漂亮招人眼的姑娘,平白被渡上一层色、情。
让人瞧着很想拉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轻而易举引人犯罪的罪魁祸首时今玥浑然不觉。
软乎乎像哄孩子口吻般唤,“虞先生。”
虞仲阁偏过了脸。
时今玥想再唤。
虞仲阁压低帽檐,将梨花木盒子放置桌面,哑声,“我要看礼物。”
盒子被时今玥钉了个很精致的锁扣。
她以为虞仲阁是不知道怎么打开,拿过轻按一下想再推回去。
虞仲阁手腕已经横摆在中间。
黑色衬衫袖扣解开。
往上轻挽。
比上次在高尔夫球场漏出的皮肤还要多一截。
像是被伺候惯了。
别人送他个礼物,都要毕恭毕敬亲手给他戴上。
在时今玥心里。
如果虞仲阁不需要人伺候,这世上大约没人需要伺候了。
很习以为常地接受了,也没感觉到哪不妥。
取出莹白手串。
抽出张纸垫在他腕间。
一手轻搭。
另一只手几乎没触碰到他皮肤,小心给他戴上。
羊脂玉其实更适合姑娘戴。
但这十几颗珠子古朴又粗矿,花纹繁复霸气。
虞仲阁戴上丝毫不违和就罢了。
还为他的威严和凌厉又添了些无上尊贵。
时今玥莫名想,果然很适合他。
虞仲阁收回手端着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
没人不希望送出的礼物得到心悦。
时今玥私心感觉他以后不会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喜欢吗?虞先生。”
虞仲阁答非所答,“挺合适的。”
多一分松,少一分紧,很难能百分百合适的一串手串,此刻合适到像腕表。
即便是首饰专定,也不一定有这么合适。
让人想挑出点不合适……都找不到理由。
他语气平平传达给时今玥的是……一般。
似乎没那么喜欢。
时今玥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下一秒听见虞仲阁说:“喜欢,时今玥。”
这声明显是在说喜欢手串。
但其中的歧义让时今玥心脏,不可自控的猛烈跳动起来。
虞仲阁摩擦腕间珠子,低声再道一遍,“我很喜欢,时今玥。”
时今玥脸上的热意直到餐点一一上来还是消散不了。
半点不顾及别人死活的虞仲阁挺善解人意的说:“如果你热的话可以让侍应生把空调打低一些。”
时今玥脑袋几乎埋进盘子里,“我……我不热,谢谢虞先生。”
时今玥想把脸上的热意降下去。
可虞仲阁没完了。
点点奶油半份的蘑菇汤,淡声说:“喜欢,时今玥。”
点点樱桃鹅肝,淡声说:“喜欢,时今玥。”
饭局过半。
戴着羊脂玉手串的左手轻拨了下玫瑰花瓣,低声再道:“很喜欢,时今玥。”
时今玥其实可以委婉告知他这么说话有歧义。
但虞仲阁语气很淡,神色很稀疏。
像就是单纯正经的点评汤点餐饮和玫瑰花。
主动提出来,反倒显得她自以为是。
时今玥不止不能说,还得句句应着‘喜欢就好,虞先生’。
导致一顿饭,脸和耳朵一直红到没谱。
就餐结束。
时今玥如遭大赦。
回程虞仲阁选择左侧临近商业街的路。
来时走的是右侧。
顺行的缘故。
时今玥和虞仲阁虽然算并行,但之间距离很合宜。
回去行人太多。
时今玥怕有人碰到虞仲阁,被动靠他近一些护着。
近到衣衫偶尔交错,手背会短暂碰触一下再分开,甚至耳朵会擦过他肩膀。
时今玥尽量朝左边挪了。
大约是行人太多。
偶尔还是会碰一下手背或肩膀。
碰得精神怎么都没办法专注。
“时今玥。”
伴随着肩膀突然被揽着。
夹杂了丝玫瑰花香气的木调香入鼻。
时今玥下意识仰头。
她终于看见虞仲阁的眼睛了。
琥珀色的,漾起了层层波纹。
搅起波纹的笑意没等时今玥看清。
帽檐覆盖。
“看路。”虞仲阁环住她肩膀的手一触即发,“专心点。”
时今玥穿的是齐肩连衣裙。
虞仲阁带有薄茧的掌心只是触了下,什么多余的都没做。
那块皮肤却突然像是被烫了下。
滚烫从肩膀上下乱窜。
上使她本来就红的脸突兀红透了。
下蔓延到手臂。
甚至是心的某一端也开始烧了起来。
时今玥将鬓边发挂到耳后,喃喃,“好……好的,虞先生。”
全身红彤彤的时今玥像刚出炉的松软面包。
欺负人上瘾的虞仲阁环视四周偶尔盯着她瞧的行人。
放过她。
回去的后半程步伐虽慢,但正经又规矩。
像个从没借机沾过人便宜,扰得人心神不宁的正人君子。
只是这正人君子的耳尖不知在何时同样泛起了红。
晟兴楼下。
虞仲阁说:“明天可以吗?”
还烫着的时今玥没反应过来。
虞仲阁很耐心的解释,“礼物,时今玥,我要还你一件礼物。”
之前说的是两件。
虞仲阁像忘了。
时今玥自然不可能提及,连这件都受不起。
没等说。
虞仲阁抚摸了下还戴在手腕的珠串,“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我不想欠人情。”
他随口一道:“还是说你想拿来兑换别的?”
虞仲阁的人情重至千金。
拿来换个礼物亏大发了。
但时今玥觉得一件礼物已经太重太重,下意识道:“礼物就可以。”
“你是早上有时间,还是傍晚六点半。”
思维被支配的时今玥说:“傍晚六点半。”
“我会把明晚的时间空出来的。”
时今玥应,“我也会的。”
虞仲阁唇角几不可闻弯了弯,伸出手,“明天见,时今玥。”
“明天见,虞先生。”
时今玥伸出手和他握住。
又一个握手。
但似乎比之前那次延长的时间要长些。
虞仲阁回晟兴比原定时间要早。
特助赶忙过去报待批文件。
一系列报完。
虞仲阁奇怪的伸出手讨要文件。
特助递过去。
瞧见从进来就看见的珠串了。
莹白如玉,不女气,还相当的尊贵霸气,和虞仲阁匹配极了。
像是以为他要问。
虞仲阁云淡风轻先一步解释,“朋友送的,亲手做的。”
虞仲阁的私事,特助哪有置喙的资格。
他深思了下,“想必这朋友对您很看重。”
虞仲阁不是特别在乎的样子,“大约是吧。”
在特助要走时淡道:“让秘书进来。”
加班加的特助头晕,去煮杯咖啡的功夫。
秘书从虞仲阁办公室出来了。
问他二助下班没。
“正准备下班呢吧。”他随口一问,“有事?”
“虞总说如果没下班的话让他过去一趟。”
特助眼珠一转,“虞总戴得珠串挺好看。”
“虞总说是朋友送的,亲手做的。”
特助喊住想进去的有些笨的二助,隐晦道:“虞总的朋友对他挺看重的。”
和他们比有些笨,但智商远盛常人的二助两分钟就出来了,没误了下班。
而这边的时今玥接到时三电话。
明儿中午的饭,改去维港。
为了万无一失,猪大都在时家能拿住的场地打转,也方便安排托。
时今玥从办公室冰箱拿了瓶冰水,压迟迟降不下去的燥热,“为什么?”
“让他看看香岛的富人区长什么样。”
不入富贵难升野心。
这解释是合理的。
时今玥按下说不清楚的不对劲,打电话预约维港港口餐厅最隐秘的包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