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漫长车程眨眼便过。
时今玥下车接过司机给的药膏,弯腰朝车里的虞仲阁摆手道别。
虞仲阁轻点头,“再见,时今玥。”
时今玥突然感觉虞仲阁戴着帽子挺好的。
深长凌厉让人看着就紧张的眸子瞧不见了。
她牢记答应他的话。
优待些,不能视而不见,不能语气严肃。
不能……没良心。
时今玥直勾勾看着他的脸,温顺扬笑,“再见,虞先生。”
虞仲阁帽檐又往下垂了垂。
后座车窗上移,时今玥起身目送迈巴赫驶离。
开着她大众回来的保镖将车规整停进停车位。
时今玥道谢接过车钥匙,转身想上楼。
一步后顿足,慢半拍发现,虞仲阁送她回的是她的公寓。
时今玥公寓在哪,就连徐之雅都不知道,更别提别人了。
时今玥的怀疑还没冒头已经悄悄熄灭。
她想。
可能是刚才虞仲阁问她,她自己忘了。
隔天一早。
时今玥接到护工电话。
卫宛儿不见了。
“昨晚还是今早?”
“早上,我后半夜起来上厕所她还在。”护工焦虑,“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
虞仲阁说陈有金会进监狱,他就一定会进。
只要他进去了。
就算闹到时有堂那也没事。
时今玥没再管这档事。
整理手头剩下不太值钱的股票。
虞仲阁一句他助理和经理是亲戚。
时今玥想赶紧凑钱把绿植店赎回来。
没等核算好。
店主电话进来。
有人把两千万支票还了回来,还给交了违约金,让他把昨天时今玥卖的正在走手续的地皮和商铺撤回来,绿植店提前赎回。
违约金和提前赎回多出的滞纳金,高达五百万。
地皮和商铺时今玥给出去就没想过还能再拿回来。
昨晚虞仲阁没提,时今玥也忘了。
她没想到虞仲阁竟然悄无声息给她还了回来。
时今玥在办公室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致电虞仲阁秘书。
秘书亲切的说虞总在开会,不知道几点能结束,如果有要事可以给他私人号码发私信。
被帮了这么大一忙。
第一时间不道谢太不礼貌。
时今玥认真给虞仲阁发送二人之间第一条信息。
——虞先生您好,我是时今玥,感谢您给予我的帮助,五百万支票我邮寄给晟兴前台方便吗?
虞仲阁到五分钟后才回复——不方便。
时今玥考虑再三——那邮寄去哪里方便呢?
突然蹦出的来电吓了时今玥一跳。
“虞先生。”
伴随着关门声,虞仲阁声音低沉却温和,“晚上当面给我吧,六点会不会太早。”
“不早。”
“那晚上见。”
时今玥应下,“晚上见。”
“时今玥。”
“在呢。”
“有按时涂药吗?”
时今玥脸上的伤口很浅,早上起来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迦。
粉色的。
和皮肤混在一起,不仔细几乎看不出来。
时今玥自然没涂。
她撒谎,“涂了的。”
“脚呢?”
她脚没事了,时今玥撒谎,“也涂了的。”
“我晚上要检查。”
“好的虞先生。”
对面似乎轻笑了一声,“晚上见,时今玥。”
时今玥在电话挂断后让小林去买药。
老老实实地涂脸。
揉搓脚踝还有的淤血。
上午一遍。
临近中午一遍。
吃了饭一遍。
下午又一遍。
五点又捞出来认认真真揉搓涂了一遍。
五点二十分。
时今玥整装待发,致电虞仲阁秘书。
没人接。
她转而给虞仲阁发信息问在哪见。
革贸大楼。
时今玥冷不丁想起秘书两次打来电话约的地点都是革贸。
但这次虞仲阁没提礼物。
时今玥没多想,收拾东西就走。
路上手机进来时有堂电话。
时今玥拧眉半响,接了。
“陈有金的事是你搞出来的?”
“什么事?”
“警局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妈在那又喊又闹,要见陈有金。那地有人认识她,电话打到我这了,昨晚有人连场子带人全给他端了,他本家姓虞。”
时今玥语气平平,“是吗?”
“是你的手笔吗?”
“是。”
“单和晏出得手?”
“是。”
时有堂浅浅吸了口气,“让单和晏把你三叔放出来吧。”
“还没定案,急什么。”
“已经结案了。现在案子被移送去了检察院,我听说你三叔的腿在里面被人打折了。”
腿时今玥没多想。
在琢磨流程。
定案到结案到移交检察院,少说两个月。
而今天不过是第三天。
时今玥突然有点迷糊了。
有付艾青在身边看着的单和晏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
……是他吗?
会不会是时三以前结下的仇家?
时今玥不管是谁,这张虎皮她都扯定了,“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时今玥把车开进革贸停车场。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时今玥草草又涂了层药在脚踝那,蹬上高跟鞋就朝大门跑。
“三个月后,我带他见你的时候你自己和他提。”
“杀猪盘究竟是正常应酬还是不正常的杀猪,你三叔可比谁都清楚。”
“你让他开口试试啊。”
其实时今玥不想和他撕破脸。
时有堂年过七十,历经了两个时代的变迁,他就是条毒蛇,阴起人来防不胜防。
但上次在老宅即便最后时今玥是笑着的,其实俩人也已经撕破脸了。
时有堂说:“你三叔年纪大了,而且他待你不薄。”
“三个月而已,很快的。”时今玥笑笑,“耐心等等。”
时今玥一丁点也不怕时有堂去找单和晏。
他比谁都明白主动的一方,位跌。
而且他只会也习惯了站在高位,将一切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包括会发生变故的可能。
时今玥隐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还是很重要的事。
但时间快到了,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在六点整迎来了迈巴赫。
比司机快一步将车门打开。
抬起手护着车顶。
在又戴着帽子的虞仲阁看过来时,眉眼弯弯冲他笑。
虞仲阁看了好几秒,“多谢,时今玥。”
“不用谢,虞先生。”
革贸是香岛玉石中心。
不是给支票的地,也不适合。
但时今玥像是个牵线木偶。
线在虞仲阁手里,他牵去哪,她就去哪。
不动脑子也想不起来动脑子。
进了电梯。
虞仲阁说:“靠近一点。”
时今玥下意识靠他近一些,仰头无声问他怎么了。
“检查你脸上的伤。”
方才虞仲阁下车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秒。
帽檐遮盖,但目光的确是定格在脸上的,该看的已经看过了。
他这一说。
时今玥自动当他当时没看见。
不止仰着头,还踮起了脚。
角度缘故,没闭眼,眼皮上的红痣若隐若现。
丰润唇珠微张。
说不清楚,只知道极勾人的甜香气,不知是从她身体里还是口鼻间不断溢出。
时今玥在虞仲阁隐约像是靠近了些时,粉嫩的舌尖探出,舔了舔莫名干涩的唇,“虞先生?”
虞仲阁停顿了下。
温热指节轻抬。
叩了下她额头,像夸奖那样哑声说:“还不错。”
叩下的指节温温热热。
时今玥却有点像是被烫到了。
不自觉揉了揉站正。
一会后想起来了,“还有这里。”
她提起裙摆。
踩着裸粉高跟鞋的脚踝轻抬。
绒面裸粉很显黑。
但时今玥太白了。
漏出的脚背不止不黑还被裸粉渲染上一层粉。
再往上。
随随便便就能扣住的细软脚踝。
青紫淡到只剩浅浅斑驳。
不像伤。
像被人用玩具扣住。
受不住挣扎时烙下得烙印。
糊得一层油亮透明药膏。
让虞仲阁思维突然发散出了很远。
越远越……黄。
时今玥瞧见他来回滚动的喉结和轻咬了下牙冠像在克制什么的腮了。
以为他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提着裙摆靠近了些,红痣随着每次睫毛的眨动一起忽闪,“您是有什么需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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