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钢琴乐曲声戛然而止。
何文君听到楼上没了动静,不由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弄手中的果汁。
周亦蘭的这个脾气,只有周霁宁能治得了。
周霆深和何文君都拿她没办法,只要不让她如意她就能把房顶都掀翻。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已经长大了,别再这么任性——”
周霁宁呵斥她,这是继医院之后,他再次忍不住呵斥她。
“哥,从小到大你都不会这样对我大吼大叫的,难道你对那个林霁北是认真的?”
在波士顿念书的时候,周霁宁也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都不长久,这其中少不得有周亦蘭从中作梗的功劳。
“亦蘭,我这次不是想玩玩而已,希望你能懂事些。”
周霁宁盯着她这张紧皱的小脸,他知道她心里很难受,可即便是再难受他都要将这番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能让周亦蘭明白林霁北跟他之前交往的那些女生都不一样,他这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她答应你了吗?”
周亦蘭像是接受了周霁宁的话,扬起高傲的头颅问。
“还没有。”
“不过她会认真考虑。”
这是周霁宁能够确认的事。
“呵。”
周亦蘭冷哼,她虽笑着,但却不是替周霁宁高兴,而是觉得他沾惹上了个跟他不般配的菟丝花。
在她眼里,谁都配不上周霁宁,更何况是林霁北这种曾经跟张漾那种败家子在一起过的中产阶级出身的女生。
见她情绪冷静下来,周霁宁总算放心了些,没有再待在她房里。
他来到一楼,何文君已经和佣人把果汁给榨好。
周霁宁来到吧台前,从她手里接过一杯。
“亦蘭不闹了吧?”
何文君问。
周霁宁稍稍点头:“嗯,人冷静了很多。”
“也只有你能劝得了她,从小到大都这样。”
何文君无奈道。
“她是任性了点,不过没有恶意,只要好好跟她讲道理还是能讲得通的。”
“妈,你也别太操心,她是个听话的孩子。”
周霁宁生怕何文君多想。
何文君亦是拿起杯果汁,让佣人端上楼去给周亦蘭。
随后,她和周霁宁走到客厅中间,坐在沙发上。
“你今天是去见北北了吧?”
“这次是真打算安定下来了?”
对于周霁宁和林霁北交往的事,何文君还没完全接受。
以周霁宁的条件,他可以找到家世更好的女生,而且林霁北和张漾的事何文君也知情。
“等北北考虑清楚吧。”
“而且我们要想最大限度借助沈家的力量,林家能帮到我们。”
周家在港湾区的产业如今有多恶化,周霁宁在回国前就已经一清二楚。
他清楚沈家在内地占据的市场有多大,虽然两家如今在一条船上,但双方的产业缠绕得还不够深,沈家随时可以抽身,他要做的是要沈家陷入到抽不了身的境地。
这点何文君倒是认同,周霁宁这几年在国外没白待,他将沈家的产业链了解得还算透彻,他和林霁北交往或许日后真能助周家填补在港湾区的损失。
...
自从察觉到周家在港湾区的产业或许早有问题后,沈弛砚就暗中派人到港湾区去搜集信息,想证实他的猜测是真是假。
如果周家的产业真出问题,内部消息不会这么快就流露出来,周霆深生怕会引起市场动荡,定会将消息瞒得严严实实,不让外界得知。
他坐在办公室内,查看派去港湾区的人发过来的邮件,打开看是几张图,上面明确标注周家如今在港湾区的收支情况。
王靳曜没让sherry知会一声,直接推开沈弛砚办公室的门进来,将手中项目本放到他桌上。
沈弛砚担心他看到自己在查周家的事,将邮件关掉。
“怎么?”
看着桌上凌乱的文件,沈弛砚不明白他是何意。
“你说华东美术学院新校区要用周家的建材,他们家的建筑材料根本就不符合标准。”
王靳曜负责这个项目多日,没想到最大的问题会出现在周家身上。
沈弛砚皱了皱眉,拿起王靳曜放在桌上的项目本打开看,看到多项检测标准都不合格。
周氏集团这么大的一家企业,手中经营的不仅有国内品牌,连国外的品牌也有。
这次他们采用的是国外一家不知名的品牌,这个品牌名字沈弛砚倒是了解过。
华东美术学院算是华东排名靠前的高校,如果让外界知道沈氏签署的建材公司的用料有问题,到时候败坏的是沈氏集团的名声。
沈弛砚将sherry叫到办公室,问她:“这家建材公司查过了吗?”
“查过了,是位于肯尼亚的工厂,国内用他们家建筑材料的企业极少。”
sherry把她最新查到的资料递到沈弛砚面前。
得知建筑材料有问题后,sherry立刻命人去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这家建筑品牌工厂的所在地。周氏集团算是他们的经销商。
“肯尼亚?”
王靳曜的信息也是从sherry口中获知,听到这个地方他不由嗤笑,嘲讽道:“周氏那么大一家企业,难道竟用如此廉价的材料来敛财?”
令他不由对周家轻视。
“沈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sherry倒是不信周氏集团会这么做,毕竟周氏在港湾区有那么大的产业链,在国内的名望也很高。
沈弛砚再仔细翻看项目本,看到落款处签的都是周霁宁的名字,这些东西都是经他手来办理。
因为检测结果不合格,王靳曜还没签字通过。
好在他多留了个心眼,不然只怕会掉入周家的圈套。
“去查一下近年来跟周氏集团合作过的建筑公司,看看有没有使用过这个品牌在肯尼亚工厂的材料。”
片刻后,沈弛砚吩咐sherry。
“好。”
sherry点点头,快步从他办公室离开。
“那这件事我们怎么办?施工进度可是一天天在赶,都等着用材料呢。”
王靳曜问他。
这个时候换另一家建材公司顶上显然是不现实,对沈氏集团来说损失会更大。
“我来解决,你先出去。“
相较于王靳曜,沈弛砚表现得极为沉着冷静,好似已经想好应对之策。
王靳曜见此事被沈弛砚揽下,便也没再理会,当了甩手掌柜从他办公室离开。
夜里,他回到澜山公馆跟周霆深打了个电话,周霆深的态度十分坚决,说肯尼亚工厂建筑材料检测不合格的事他毫不知情。
此事等他了解清楚后会给沈弛砚回复,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件大事。
沈弛砚猜测周氏集团采取这种操作方式已经是驾轻就熟,多次逃过去才会重复使用这样的障眼法,以为这次在华东美术学院的新校区建设上也能逃过去。
周霆深挂掉电话时,周霁宁就站在他面前,将俩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爸,没想到他们会拿我们的材料去检测。”
周氏这样的大集团,在市场上的口碑已经算全面覆盖,可沈弛砚还能这般谨慎,显然是察觉到了某些东西。
“让肯尼亚的工厂重新做一批材料,先运过来的这批材料作废。”
沉思过后,周霆深做了决定。
“作废?”
周霁宁没想到他的决定做得这么快。
“沈弛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之所以会打电话过来,明面上是要求证,实则是不想换建材公司,再换一家建材公司对他们来说损失太大。”
“既然他愿意放我们一马,我们也该退一步。”
否则后面闹出的事情会更大,周霆深不想制造更多麻烦,最好是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好,我去跟肯尼亚工厂的人联系。”
周霁宁点点头,走出他书房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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