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萧景明已饮了不少佳酿，脸颊泛红，酒意上涌。
他厌烦了妃嫔们的刻意逢迎，便借着酒意起身：
“朕有些乏了，去透透气。”
不等众人回应，便带着几分虚浮的脚步，径直朝着西侧走去。
金福想跟上伺候，却被萧景明挥手斥退：
“不必跟着，朕自己走走。”
沈凝华坐在主位，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鱼儿，要上钩了。
又过了片刻，沈凝华整理好衣袍。
对身侧的容嫔、婉仪以及几位皇室夫人笑道：
“今夜月色正好，西侧暖阁旁的桂花开得正盛。”
“各位大人和宗亲随意。后面的歌舞更精彩。”
“本宫带着诸位姐妹与夫人同去赏玩一番，也醒醒酒气。”
萧景明离开以后，妃嫔也没了争相斗艳的心境。
纷纷应和，簇拥着沈凝华往暖阁方向走去。
行至暖阁外，便听见内里传来暧昧的喘息与低语，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都不是黄花大闺女。
谁还不知道暖阁里面是什么。
随行的妃嫔与夫人脸色骤变，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
沈凝华故作惊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这暖阁怎会有如此动静？”
她身旁的容嫔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高声道：
“娘娘，莫不是有奸人在此秽乱宫闱？妹妹这就去瞧瞧！”
说罢，便带着两名宫女，猛地推开了暖阁的门。
门开的瞬间，内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萧景明与苏婉柔衣衫不整地纠缠在榻上。
见门被推开，两人皆是一惊，慌乱地想要遮掩。
萧景明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铁青，又惊又怒：“谁让你们进来的？！”
苏婉柔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死死抓着被褥遮挡身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
随行的皇族夫人皆是有头有脸之人，见状纷纷蹙眉。
看向萧景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异样。
那么多的后宫嫔妃还满不足皇上的欲望？
连陪在皇后身边的姐妹都不放过。
后宫妃嫔们更是各怀心思，眼底藏不住看热闹的意味。
沈凝华适时走上前，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痛心：
“皇上……您怎能如此？”
“今夜是中秋佳节，众目睽睽之下，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有损皇家颜面？”
“您若真心喜欢臣妾的妹妹，大可以光明正大纳入后宫，何必行此苟且之事！！”
“您把臣妾的脸面、把皇家的体面，都置于何地？”
萧景明又羞又怒，指着门外，对着众人厉声呵斥：
“都给朕滚出去！谁也不准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众人连忙躬身后退，站在门口等待后文。
“不过是一个女人，朕宠幸她是给你们脸面！”
“大不了，朕给一个惠妃的位置，全了你皇后的脸面！”
“此事就此揭过！”
“皇上糊涂！”
沈凝华当即开口拒绝：“皇上，苏妹妹与您无媒苟合，私会暖阁，本就是丢人现眼之事，已是坏了后宫规矩。”
“若此时封她为惠妃，位份如此之高，岂不是在纵容这种歪风邪气？”
“日后后宫人人效仿，都想着靠这种旁门左道攀附圣心。”
“臣妾这个皇后还如何执掌后宫、规整秩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榻上惊慌失措的苏婉柔：
“臣妾念及往日情分，也顾全皇家颜面，不愿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皇上若实在要给她名分，最多只能封个才人。”
“这已是臣妾能容忍的极限，也算是全了皇上的体面，全了臣妾这个做姐姐的脸面。”
“才人？”
苏婉柔听到这两个字，瞬间从惊慌中挣脱出来。
她呆傻地看着沈凝华，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满心期待着借此次机会一跃成为高位妃嫔。
却没想到沈凝华只给了个才人身份，这与她的预期相差天壤之别。
沈凝华见状，对着她莞尔一笑，那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冰冷的嘲讽。
这一笑彻底刺激了苏婉柔，她猛地惊呼出声，声音尖厉刺耳：
“沈凝华！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设局害我！”
“哦？”
沈凝华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疑惑。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本宫知道什么？”
门口的妃嫔与夫人们听到内里的争执，更是把耳朵竖得老高。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这惊天八卦。
暖阁内，苏婉柔情绪彻底失控，不顾形象地嘶吼着，反复重复着那句话：
“你就是知道！你故意的！”
“你害怕我得到皇上的宠爱，害怕我和你争宠，所以才设下这个圈套害我！”
沈凝华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模样，不急不躁。
等她喊得声嘶力竭，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妹妹说话之前，要不要先穿上衣裳？”
“毕竟，这暖阁外不仅有后宫姐妹与其他夫人。”
“还有守在门口的侍卫看着呢。”
“这般赤身裸体地叫嚷，传出去，丢的可不止是妹妹你的脸面。”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萧景明与苏婉柔。
萧景明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苏婉柔则浑身一颤，低头看向自己。
才惊觉方才只顾着发火，身上的衣裙早已被萧景明扒得精光。
此刻正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众人视线边缘。
她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抓着被褥往身上裹。
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羞耻与恐惧交织，眼泪更是汹涌而出，却再也不敢胡乱叫嚷。
暖阁门被重新关上，留下萧景明与苏婉柔在其中承受着极致的尴尬与慌乱。
私情败露的风波让宴会气氛降至冰点。
人人各怀心思，席间静得只剩杯盏碰撞的轻响。
萧景明在暖阁内耽搁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面色铁青地返回宴会。
苏婉柔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被他秘密送回了朝凤宫偏殿。
他刚一落座，便拿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想借酒压下心头的羞怒与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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