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瞬,少年的双眸又紧紧阖上。
但无人看到这一幕。
陆明溪命人将那少年抬起,送到了大夫家中。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杏儿不禁问道:“这世上受病痛折磨的人那么多,小姐如何能救得过来。”
陆明溪收回视线,带着两个丫鬟继续朝前走着,“那大夫瞧着心善,既然他想救人,那就助他一臂之力,反正是要做药材生意,认识些大夫也不算坏处。”
这几日,陆明溪一直带着人在城中奔走,但药铺一事毫无进展。
好在晚间赵成倒是让人给陆予安递了信,说是白鱼村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愿意将自家的粮食卖给她。
与此同时,陆予安也为她寻到了可靠的人。
陆明溪绕着那人看了一圈,才问道:“兄长是认真的吗?”
“自然。”
“可他这般瘦弱,瞧着便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要的可是能策马疾驰,能文能武,且擅于同人周璇的人。”
陆予安抿了一口茶,道:“朗月,你给小姐露两手。”
唤作朗月的男子,抽出一旁的长剑,直奔院中挥舞了几下,刹那间,手臂粗的树枝便落了下来。
他大掌一挥,那柄长剑深深的扎进地面。
震惊之余,陆明溪还不忘鼓掌,她满脸欣喜的走下台阶,又饶有兴致的看着朗月,“没想到,你身手居然还不错。”
言罢,她随即转身看向廊下的陆予安,“兄长,就朗月了,日后让他替我出面周璇”
陆予安宠溺的笑道:“好,你开心最重要。”
朗月并未跟着她入将军府,而是在她购置的另外一处宅子住下。
为了方便递信,她又购置了一处茶坊,但位置却不是很好,少有人前去饮茶。
在收了朗月的第三日,她才去茶坊寻人。
陆明溪指尖点着茶盏,轻声道:“想必兄长应当同你说过需要做的事情了吧?”
“是。”
朗月言简意赅的回答,倒是叫她起了几分兴致,怎的跟个木疙瘩似的。
“今日寻你,是想让你去白鱼村跑一趟,寻到赵成,同他说我们不光收精米,糙米、小麦、高粱什么的,凡是能食用的都可售卖给我们。”
说着,陆明溪取出了一个玉佩放到桌上,随即朝他推了下,“你带着此物前去,赵成才会信你。”
朗月将玉佩收进怀中,疑惑的看向她,“那量呢?”
“不限,他们卖多少我就收多少,越多越好。”
朗月抱拳道:“小人知晓。”
“等等,”陆明溪唤住了将要跨出房门的朗月,“待此事办完,你寻些车马,将从他们那处购置来的粮食分批运到城中,多数存放到我之前给你的那几处地方,少数拿出来售卖。”
“小人知晓。”
言罢,朗月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门处。
陆明溪仅坐了片刻便带着两个丫鬟回了府。
如今除了药材之外的其他生意基本都已成型,她得了空闲便会在纸上画些朱钗耳环和衣裳的样式。
这也是她敢开此类铺子的底气,在穿书前,她对古代的一些首饰和服装很感兴趣,且作画水平也不错,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只是不知有没有人能做出她想要的效果。
才过了几日,她的桌上就摆满了各类画纸。
朗月办事效率极高,没用多久便将粮食都分批运到了城中。
在偌大的京都新开几家铺子,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
起初,许多人对此也并不知晓。
直至有一日,陆明溪再次入了皇宫。
“明溪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
得了皇后允许,陆明溪才缓缓起身,由李嬷嬷引着到皇后身旁坐下。
瞧着座上之人面色比前些时候红润不少,陆明溪道:“娘娘身子可好了?”
裴皇后握上她的手,一阵寒意袭来,她被冻的瑟缩一瞬。
“有劳你挂心,自从本宫将你赠与的那株红珊瑚放置寝宫后,本宫确实睡的比从前沉一些,连身子都感觉轻盈了不少。”
陆明溪笑的真切,“能有用就太好了,”她回握住裴皇后的手,“明溪只愿您身子一直康健。”
裴皇后唇角微勾,看似是笑,却又带了几分苦涩,“借你吉言,本宫会的。”
陆明溪忽的想起了什么,让翠竹将随身携带的一只匣子取出,捧到裴皇后跟前,里边躺着一支玉簪,簪头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莲花,花瓣上似还有一颗欲滴未滴的水珠。
“这是?”
“前几日路过一处铺子,看到了这支玉簪便想起了娘娘,故而明溪将其买下赠与娘娘。”
她确实是看到了这支发簪便想起了裴皇后,但此发簪却不是买的,而是陆明溪画好托人去做的。
想着很适合裴皇后,便打着进宫探望的名义将此物赠与她。
“很漂亮,本宫喜欢。”
“原是想着娘娘不缺珍贵的朱钗首饰,故而明溪才挑了这有些淡雅的莲花玉簪。”
裴皇后爱不释手的将其取出,命李嬷嬷替她簪在发间。
“怎么样?”
她这副娇俏的模样,逗得陆明溪面上笑意更甚,“很美。”
裴皇后对她能入宫相伴很是欢喜,一直都笑意盈盈的同她拉着家常,说着从前的种种。
从她的口中,陆明溪得知皇上甚少能陪同她,也难怪,先前皇后会说有些孤寂。
匆匆辞别后,陆明溪带着两个丫鬟出了宫。
她借着翠竹的力道上了马车,透过车窗望着那逐渐消失的红色宫墙,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马车忽的停下,陆明溪差点跌了出去。
车外传来车夫的呵斥声:“何人?胆敢拦将军府的马车?”
一阵寂静过后,车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快点滚开。”
“在下谢夫人救命之恩。”
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陆明溪秀眉轻蹙,抬手打起车帘,探出头去望着车外,“你是何人?”
来人并不回答,只道:“在下谢夫人救命之恩。”
陆明溪的大脑飞速运转,半晌才想起,这人似是先前病倒在街边,被一大夫所救的那名男子。
“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一位老大夫,你应当去谢他才是。”
可那男子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处,“若不是夫人买了药材赠与在下,即便是华佗在世,在下也依旧活不了。”
见他这般执拗,陆明溪无奈的说道:“既然谢过了,就劳烦往旁边挪一下,让我们的车过去。”
谁知男子不但不让开,居然当街跪了下来,“求夫人收留在下。”
因他的这一嗓子,街边已然围了不少人,陆明溪只觉头疼不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杏儿有些不悦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男子,“这位公子好生无礼,我家小姐对你既是有救命之恩,你怎可这般为难我家小姐。”
话音刚落,车中便传出了陆明溪轻柔的声音,“驾车。”
鞭子高高扬起,遂又到马背上,马儿吃痛的嘶鸣一声,随即直奔将军府而去。
方才跪在地上的男子眸子微眯,起身闪身到一边,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一处院落内,男子上身赤裸,任由人替他上着药。
“你何必呢?”
男子轻勾唇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的眸光深邃如寒潭,早已不见白日拦下马车时,求收留的可怜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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