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晚娘几乎以为自己得罪了贵人,将要下跪赔礼之时。
陆明溪缓缓开口,“你的想法确实很有新意,但依你所言做出的衣裳,会不会似烟花柳巷之地的女子所穿?”
晚娘郑重道:“奴家从事这个行当数十年,虽不敢说是西洲手艺最好的,但也能排上前三。”
“夫人所说的地方,也有女子寻奴家做过衣裳,但那处女子穿的衣裳质量不好。”
“裁缝手艺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若不是锦,那不论什么手艺也都无法在上边添花。”
看着她说出自己想法的那种自信,陆明溪笑道:“那便依你,若是做的好了我重重有赏,若是做不好也无事。”
“不知夫人何时要?”
“五天内,”陆明溪收回视线,看着手中捏着的茶盏,问道:“可能做出?”
“奴家定会竭尽全力。”
将人送走后,翠竹回了陆明溪身边。
日头正盛,此处好像比府中凉快些,陆明溪并不想离开。
但不回去又不行,她只能赖在茶坊,直至傍晚才不情不愿的离去。
白日里陆予安给她的那封信,她拆拆合合好几遍,也未决定好如何安排。
如今朗月忙着粮铺的事情,翠竹忙着首饰铺子与布庄的事,好像还需要再找几个可靠的人,才能忙的过来。
“翠竹,我记着布庄那晚娘是你找来的吧?”
“是。”
翠竹的回答永远都是这般言简意赅,不该问的也从不多言。
“你且看看能否再寻到可靠的人,”陆明溪捏着眉心,继续道:“药铺一事需得人管。”
“奴婢知道小姐所做之事越少人知晓越好,奴婢愿意代劳。”
陆明溪放下手,抬眸看向她,“你如今还需在府中照看,又需管布庄与首饰铺子——”
声音戛然而止,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眸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出府?”
“若小姐放心,奴婢愿意成为小姐手中的一把刀,为小姐开疆拓土。”
陆明溪被她的这番言论逗笑了,“你说的也太严重了些,既然你愿意,那我就允你出府。”
“日后我可能每三日才会去一次茶坊。”
“那奴婢若有事寻您的时候——”翠竹犹豫了半晌,才接着说道:“奴婢若有事寻您可否翻墙入府?”
陆明溪本想说她不出府的时候会寻个由头让杏儿出去,但如此这般就会浪费太多时间。
她道:“可以,但是莫要让其他人发现了。”
“奴婢明白。”
次日一早,陆明溪便寻了个由头将翠竹“撵”出了府,任由府中下人散播此事。
翠竹出府便去寻了信上之人。
她被带到了一处屋子,房门打开的一瞬,便见一道屏风立在屋中。
隐约间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人,隔着屏风都能感觉到那人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公子,人带来了。”
那人并未转身,只道了声“银子带来了么?”
他的声音清冷,生出几分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翠竹忙从怀中取出银票递到小厮手中。
片刻后,屏风内传出一声轻笑,“你主子倒是个人精,约本公子出来,自己却不现身。”
言罢,那小厮从屏风后退了出来,示意翠竹跟他走。
房门阖上将要阖上之际,翠竹朝里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未瞧见。
“公子。”
去又复返的小厮,恭敬问道:“可要查一查那丫鬟的背后之人?”
身着一袭红衣的少年从屏风后缓步走出,面上已是从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手中的折扇翻转一瞬,轻轻摇了起来,“不必了,京都借用旁人名义行商之人不在少数,就算查,也未必就能查到她真正的主子。”
有了翠竹的助力,空置许久的药铺也逐渐上了些药材。
短短几日,药铺便被弄得像模像样。
转眼间就到了国公府举办赏花宴的日子。
陆明溪早早的起身梳洗。
她上了马车,等了许久,程鹤州才带着周云儿姗姗来迟。
“姐姐好早啊。”
周云儿声音娇软,亲切的与陆明溪打着招呼,似是相处了多年的姐妹一般。
“本郡主从小到大也只有一位兄长,从未听母亲说过有流落在外的妹妹,望云儿姑娘还是莫要随意攀扯的好。”
陆明溪靠坐在车中,双眸紧闭,不愿看她们,朱唇轻启,讥讽的话如数倾出。
“夫人为何这般说云儿?是云儿做错了什么吗?”
陆明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绿茶定是又泪眼婆娑的扑到了程鹤州怀中。
真是晦气,怎的就没想起再驾一辆马车。
同这两人坐在一处,简直要窒息了。
不等程鹤州开口,陆明溪道:“国公爷是三朝元老,国公夫人举办赏花宴还给将军府递了帖子。”
“你二人慢吞吞的,是想成为宴席上的焦点么?”
“且不说这是定国公府看得起你,才递了贴,将军这些时日掌家也应当知晓,男人的后院亦可为其谋求些好处。”
车中霎时陷入寂静,陆明溪瞬间觉得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马车摇摇晃晃,行了许久,才缓缓停下。
定国公府,门庭若市。
陆明溪走在程鹤州身侧,一同朝着府门处走去。
谁知那接待的人在唤了声“程将军”后,便面露难色。
程鹤州这才执起陆明溪的手,笑道:“本将携夫人前来参加国公夫人办的赏花宴。”
那人忙道:“程将军,程夫人请。”
被忽视的周云儿此刻已是妒意横生,但碍于人多,她也不敢在此发作。
进了府门没多久,陆明溪便甩开他的手,带着杏儿朝一边走去。
她今日来的目的可不是陪着程鹤州演戏,而是想借此机会多结交些官夫人。
不多时,一个丫鬟迎了上来,凑到陆明溪耳边轻声低喃了几句,便见她跟着那丫鬟径直入了一处院子。
再往里走,凉亭中坐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那女子看到陆明溪时,朝她招了招手。
走近些,少女笑颜如花的迎了出来,“陆家妹妹怎的现在才来?”
“路上有事耽误了,故而来的晚了些。”
女子松开她的手臂,随即转了一圈,“妹妹看看我这身衣裳如何?”
“好看。”
这便是陆明溪前几日让布庄缝制的衣裳,她是亲自过目后才送出去的。
眼前之人为定国公的嫡女谢楚瑶,在不久后便会与陆予安成亲,成为她的嫂嫂。
此物便算赠与她与兄长第一次正式见面的礼物。
“瑶姐姐今日若是穿这身定能艳压群芳。”
此言非虚,但她并不想谢楚瑶打扮的这般美,叫旁人瞧了去。
她知晓谢楚瑶心悦陆予安,素日又低调的不行,也是想引着她将衣裳换下,毕竟宴会上定会有旁的男子,这般美的谢楚瑶怎能叫兄长以外的人看到呢。
不出她所料,谢楚瑶拉着她回屋子,重新换了件素日穿的衣裳。
她们不知道的是,前厅的众人早已将当今圣上迎进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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