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都不愿同母亲说,我问他就会说么?”
刘氏弯了弯唇,轻抚着她的手背,“自然,你可是他的掌上明珠。”
余光扫过桌上未被动过的两碟糕点,刘氏轻蹙了下眉心,“今儿怎的不馋嘴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进了屋中,一旁的丫鬟忙将备好的手炉送上前去。
陆崇文抬手制止了丫鬟的动作,看到陆明溪时面上立即挂了笑,“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明溪不答反问:“父亲与兄长今日怎的这么晚才下朝?”
陆崇文坐到一侧,抚了抚胡须,长呼出一口气:“近来灾民变得多了些,且鹤州行军打仗还需粮草,如今皇上与朝臣正为粮食的分配吵得不可开交。”
“那父亲与兄长是如何想的?”陆明溪问。
陆予安捏了捏拳,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眼下粮价太高,若是采购,国库银两也不够。
前段时日皇上旁敲侧击,想让大家拿出些银两助百姓渡过难关,除了定国公、刑部侍郎与咱们丞相府之外,其他朝臣无一人吱声。
若是强行征收,恐会引起一些世家大族的反对,且朝臣都认为士兵更重要,已经运了一批粮草去往边关了。”
陆明溪拧眉看向陆崇文,“父亲觉得呢?”
“为父也没有旁的法子,皇上地位还不稳固,也不敢轻易动弹世家大族,如今只能这般了。”
屋中四人,心思各异。
陆明溪踌躇半晌,不禁开口提醒道:“可若是百姓饥饿,最后会不会有人利用他们——”
反正饿死与战死都是死,若是能有人带头反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真若如此,那只会有更多的人枉死,成为旁人的踏脚石罢了。
陆崇文眸光微沉,“这个问题,为父也同皇上说过,但国库空虚,只能顾着一处,与之相比,或许守住边关才最为重要。”
其实若按现在的市价,陆明溪手里的银两足够再买一批粮食运给各地百姓,但此时京都的粮铺大多不再经营,她也不知能否买到足够的粮食,因此,她也并未挑明。
从丞相府离开后没几日,她便见了朗月。
“小姐寻小的?”朗月抱拳道。
“如今仓库还有多少粮食?”
朗月想了想,才道:“精米都被运走了,如今仅剩一些不大好的糙米和少许高粱。”
“若拿出搭棚赈灾的话够养活多少人?”
“若只是勉强度日,不图吃饱的话,能供千余人食用月余。”
听了朗月的话,陆明溪深呼出一口气,缓缓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似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身看向朗月,“可能查到京都现有的粮铺手中有多少存粮?”
“这个需得小的先去查查看。”
陆明溪点头应了声“去吧”,在朗月刚要跨出房门之时,她再次将人唤住,“顺便去查一查定国公世子。”
两日后,她收到了朗月递来的消息。
如意楼她是再不敢去了,便只能让身边会武之人去打听谢祗一番,谁知还真让她给蒙到了。
一向没个正行的谢祗,在收到她的消息后,恨不能立即飞过去。
他早早的候在茶坊,陆明溪来时他已饮了一壶茶。
“谢世子今日怎的这般早?”陆明溪行至他对面坐下。
谢祗弯了弯唇,忍住内心的窃喜,“你寻本世子作何?”
“倒也无事,就是听闻谢世子也曾做过粮食生意?”
虽是问话,但陆明溪语气中却带着笃定。
“你查我?”谢祗沉了脸,屋里的空气此刻也冷了几分。
陆明溪一脸坦然的看着他,“京都就那么大,谢世子不也查过我么?”
她轻勾起唇角,透出一丝戏谑的笑意,“算是礼尚往来了。”
谢祗沉默半晌,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也随之勾起一抹浅笑。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所以……郡主想干嘛?”
“同世子谈笔生意。”陆明溪斟了盏热茶推到他面前,“不知谢世子可有意愿?”
谢祗看了眼面前的那盏茶,轻笑出声,“从前我想同郡主合作时,郡主严声拒绝,如今怎的转变态度了?”
“商人嘛,利益最重要。”陆明溪轻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世子以为呢?”
谢祗挑眉,“郡主不妨直言,这般弯弯绕绕的,着实累人得很。”
“你的存粮,卖给我,价格你定。”陆明溪紧盯着他的脸,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如今粮食紧缺,郡主若想买我的货,恐怕会损失一笔不小的银子。”
陆明溪丝毫不惧迎上他的视线,“做生意只看利润,世子不需要知道我是亏是盈,只需看本郡主能给的价格符不符合你的预期。”
四目相对,似有刀光剑影, “郡主爽快。”
陆明溪悬着的心将要放下,便听得谢祗道:“但本世子不缺银子。”
他的眼神带着挑衅,陆明溪眯了眯眸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据我所知,用不了几日,定国公便会将世子给卖了。”
她压低声音道:“世子到时候后不仅没了粮食,就连银子也没了,到了最后还得入朝为官。”
谢祗大掌紧紧攥起,眸中燃起怒火,只因他父亲确实说过,若再继续干旱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亲自将他举荐到皇上面前,以他手里的存粮换取皇上的少许好感,为他日后在官场上铺路。
可当官并不是他所愿,他只想当个闲散世子爷,若不然他也不会整日似个纨绔般,无所事事。
此事也正是他所头疼的,若不将粮食供给朝廷,那百姓就会受苦,父亲亦会生气,若供给朝廷,那他必定面见皇上,宫中规矩森严,他自幼就不愿去入宫。
良久,谢祗才松开大掌,指尖扣着桌面,“郡主可否告诉我,你买那么多粮食作何用?
你也知晓,本世子从不按常理出牌,若是郡主不愿说,那本世子也无所谓,反正粮食给朝廷最后也是分发到百姓手中,也算是本世子间接做了件好事。”
陆明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也多少知道一些谢祗的性子,思索再三,她直言道:“我想要立功。”
谢祗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看着她,“立功?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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