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饮尽，顾卿辞便移开了视线。
紧接着，张德拍了拍手，琴音随即响起。
一群身姿曼妙的女子踏着琴声款步走进殿中，以团扇遮面，随着琴声的节奏摇着手中的团扇，抛向空中，遂又落回了手里。
顾卿辞看着舞姬们翩翩起舞，视线偶尔扫过程鹤州，见他身侧依旧坐着先前在赏花宴见过的那女子，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去。
裴淑敏端坐在他身侧，面带笑容看着下方的众人，在看到程鹤州身侧之人时不悦的蹙起了眉心。
察觉到她的异样，顾卿辞侧眸看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
“无事。”裴淑敏回给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若身子不适就不必强撑着，朕送你回去。”
“谢皇上挂怀，臣妾无事。”
两人温声细语，落在下方的众人眼中却是帝后情深。
从来都只听过京都传言，当今皇上对皇后无微不至，宠的过了头，如今亲眼看到，也不得不说传言非虚。
皇上为了皇后空置后宫，在历朝历代都是不曾见过的。
但只有两人知晓他们的约定，彼此像是互相救赎的灵魂，不掺杂除兄妹感情之外的其他情愫。
——
“小姐，皇上他真的会赐您与将军……”
瞥见不远处路过的一行宫女，杏儿及时闭了嘴。
陆明溪紧紧捧着手炉，立在一处亭子内，看着外边嗖嗖落下的雪花，长叹一声：“我亦不知。”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程鹤州的声音，似还透着些关切之意，“你不是说出来透透气么？怎的站在此处吹风，仔细别着凉了。”
陆明溪抬手挡开他的大氅，看向他的眼神中全是防备与疏离，“将军有话便说，这又没旁人，不必做这些戏的。”
程鹤州一顿，将大氅搭在臂弯，超前跨出一步与她并肩而立，“这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吧，皇上都来了。”
陆明溪闻言，提步朝殿中走去，因帝后久久未来，程鹤州与周云儿又在身侧，她坐在那处倍感难受，才不得不寻了个理由溜出来。
出来时未带伞，眼下也只能冒雪回去。
程鹤州负手走在她身侧，片刻后，两人肩上已然附了一层薄雪，陆明溪带着兜帽，发间并未沾雪。
他们入席并未引起旁人注意，原本还在主座上的顾卿辞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独留裴淑敏坐于上方，在看到跨进殿门的陆明溪时，她勾了勾唇。
落了座，周云儿便又贴到了程鹤州身侧，不顾旁人的眼光紧挨在一起，声音妩媚动人，每一个音调都似有钩子一般，勾的程鹤州心颤，“云儿还以为，将军将云儿抛下，独自回府了呢。”
程鹤州难得正色，将她往一旁轻推了下，“宫宴之上不可这般不知礼数。”
谁知他刚说完，周云儿便哽咽起来，“将军是嫌云儿丢人么？怎的出去了一趟便对云儿这般冷漠。”
陆明溪指尖捏着点心，轻咬了一口，对身旁两人的言语仿若未闻，只在迎上皇后的视线时，露出个浅笑。
裴淑敏冷眼看着她身侧那两人，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知过了多久，周云儿仍然不依不饶，甚至不顾程鹤州的阻拦提起他的酒壶给自己倒了几杯饮下。
在周云儿将要嚎啕大哭之际，程鹤州及时捂住了她的唇瓣，朝一旁的陆明溪道：“你可要随我先回府去？”
陆明溪连眼神都不曾给他一个，声音极淡：“不回。”
原本宫宴上为了照顾男女有异而备了不同的美酒，女子所饮的都是果酒，即便再怎么不胜酒力，饮上一壶也是不会醉的。
可男子所饮的都是极其烈的，一口下肚，腹中便似烈火灼烧一般，但因是冬日，此等烈酒也可稍稍御寒，对于大多男子，特别像程鹤州这般征战沙场的将军来说，倒也能轻松驾驭的。
程鹤州起身朝坐上之人拱手道：“请皇后娘娘赎罪，臣带来的人许是醉了，臣先告退。”
众人的视线一时间全都投向了此处。
裴淑敏放下手中的玉筷，抬眸看向他这边，“宫里有为大家备好休憩的地方，本宫让人将她带去歇息便可，程将军不必离席。”
程鹤州一脸为难，只因周云儿酒量极差，饮醉之后便会又哭又闹，打砸东西。
之前随他出征时，周云儿在冬日也会偶尔饮一口酒御寒，但她每每多饮一口便醉的不省人事，接着就是又哭又闹，让他在军中倍感压力，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允许她饮酒。
因救命之恩，外加母亲对其很是依赖，他也一直对周云儿有求必应。
今日入宫本是不想带周云儿的，谁知她居然被谢祗带来，如今饮醉了酒，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发作。
程鹤州可不敢叫周云儿歇在宫中，丢了脸面都是小事，若是惹怒龙颜，那后果不堪设想，他继续恭敬的说道：“臣先将人送回去再来。”
裴淑敏见陆明溪朝她摇了摇头，刚要责备的言语又咽了回去，转而道：“既然程将军坚持，那便去吧，只是这宫宴本就是皇上为你举办的，将军可得记着速去速回。”
“臣遵旨。”
程鹤州不顾众人的眼光，弯腰将软倒在垫上的人扶了起来，周云儿顺势环上了他的劲腰。
待出了殿门，程鹤州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宫门处走去，方才被陆明溪拒绝的大氅此刻正严严实实的盖在周云儿身上。
一时间，殿中众人的视线又都投向了陆明溪身上，见她毫不在意，众人又都失了兴趣，继续饮酒作乐。
邻桌的几个官员夫人与小姐在窃窃私语，但不等陆明溪细听便被琴声掩盖。
感受到对面之人灼灼的目光，陆明溪抬眸迎了上去，她看到谢祗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她弯了弯唇，遂又将视线放到舞姬身上，欣赏着她从未看过的舞。
“皇上驾到——”
内侍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众人皆起身跪下，迎接圣驾。
顾卿辞缓步踏进殿中，在走到程鹤州之前落座的地方时，不禁蹙起了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