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看着帐幔愣愣出神，顾卿辞道：“可是饿了？朕让李嬷嬷将膳食端来。”
不等裴淑敏开口拒绝，他已经提步绕到屏风外边去了。
不多时，李嬷嬷便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娘娘用些吃的吧。”
裴淑敏并未接话，只在她将玉勺送到唇边时配合的张开嘴，李嬷嬷满眼通红的喂她喝着参汤，一时间殿中仅剩玉勺落碗的声音。
可没喝几口，裴淑敏便没了胃口，“拿下去吧，本宫不想喝了。”
“娘娘，太医说您身子过于瘦弱，需得多用些进补之物。”李嬷嬷捧着碗坐在小椅上，一脸关切道。
“那也不是一下就能补回来的，本宫再喝恐怕方才下肚的都会吐出来，快拿下去吧。”裴淑敏虚弱的阖上眸子，不再看她。
见此，李嬷嬷也没法再劝，能饮下一点也是好的，若真叫她逼迫自己继续喝下去，恐怕真的会适得其反。
裴淑敏再次睡了过去，她并不知晓李嬷嬷是何时离开的，这一觉她睡的很是安稳。
她醒时正值傍晚，顾卿辞温和的笑随即映入眼帘，她也随之弯了弯唇：“皇上，你怎么还在此处？朝中政务都忙完了吗？”
“嗯，今日除夕，朕在此处陪着你。”
烛光下，他的笑很是柔和，不似往日那般凌厉，点点烛光似星辰般散落在他眸中。
这么多年顾卿辞都会陪她过除夕，哪怕朝中事务如何繁忙，他都会抽空过来承乾宫，顾卿辞于她而言确实是一位称职的兄长。
只是他这般年纪终不能再空置后宫了，若不然她日后怎么同逝去的姑母交代？
顾卿辞坐在离她丈余远的椅中，手里捏着一本兵书，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连微垂的眼睫都在眼下映出了小片的阴影。
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顾卿辞抬眸看向她：“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朕让人去传太医来。”
他说着便要起身离开，裴淑敏忙开口叫住他：“皇上，等等。”
顾卿辞停住脚步，朝床边靠近了些，对上她那双亮的惊人的眸子，“那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朕让人做来。”
裴淑敏轻轻摇头，“臣妾不饿，臣妾有一事想问皇上，不知皇上可否……”
“你身子欠佳，待来日好痊了再问吧，眼下先保重身子要紧。”顾卿辞言语中皆是关心。
他对裴淑敏想问之事已然心知肚明，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好，”裴淑敏看着不远处那支忽明忽暗的蜡烛，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臣妾瞧着天色也不早了，皇上还是去歇着吧。”
顾卿辞思忖良久，才道：“那你好生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
他前脚刚踏出殿门，李嬷嬷后脚便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娘娘，该喝药了。”
“嗯。”裴淑敏语气淡淡。
从前她也曾吐过血，但每回都会被姜太医扎银针救醒，她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原本就是不堪一击的身子，若不是顾卿辞护着，只怕……
思及此，她心间不禁泛起了一丝苦涩，她这般拖累表兄，却从未见过表兄不耐烦过。
李嬷嬷伺候着她喝完药，又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边，才开口问道：“皇上难得守着娘娘这般久，娘娘怎的还将他支走了？”
自她跟随裴淑敏入宫以来，帝后便一直如此相敬如宾，不会过多的亲密，亦不会太过疏远，李嬷嬷也甚是好奇，两人看似恩爱不疑，但却似貌合神离，叫人不得不多想。
见她眉眼微垂，似有些失落，李嬷嬷忙改口道：“是奴婢说错了话，娘娘千万别生气，奴婢也是担心皇上他对娘娘不甚上心。”
裴淑敏思忖再三，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转化成了一声轻叹：“本宫知晓你的心思，但不是你想的那般。”
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那枚荷包，开口问道：“明溪后来不曾到过承乾宫么？”
“皇上来时身后并未有长乐郡主的影子，”李嬷嬷想了想，才继续回道：“但后来皇上又匆匆出了承乾宫，没过多久便遣人来将杏儿带走了。”
裴淑敏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浅笑，如同冬日里盛开的雪莲一般。
她看着不远处的那株红珊瑚良久，才收回视线望向李嬷嬷，“你也去歇着吧。”
“奴婢不累，奴婢在此守着你。”
见她这般坚持，裴淑敏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攥着她的手，阖上了眸子。
她极其依赖李嬷嬷，殿中其他几个丫鬟虽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但她终归是用不习惯。
乾清宫内。
顾卿辞垂眸看向趴在床上的陆明溪，她眉心紧蹙，不见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如瀑的乌发散落在一旁，衬得那张本就不大的脸更是小了一圈。
后背因受伤而只盖了一层薄被，殿中的炭盆燃了数个，此刻倒也不觉冷。
似是极痛，陆明溪眉心紧拧，手臂微动，随即发出一声呻吟，薄被随之滑落，露出小片洁白莹润的肌肤。
玉肩之下确实透着丝丝殷红的纱布，再往下看，微微拢起的胸脯压在身下，似要溢了出来。
顾卿辞大掌紧攥，眸中颜色更深。
趴在床边的杏儿猛地惊醒，倾身过去，低声唤道：“小姐？小姐？”
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杏儿才又替她掖好被子，再次坐回原处。
忽觉后背袭来一阵寒风，杏儿猛地回眸，却见顾卿辞长身立在不远处，她脑子一下忘了怎么转动，半晌才磕磕绊绊的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顾卿辞瞥了她一眼，随即道：“免礼，近几日你就在此好好照看着你家小姐，待伤好后朕自会命人送你们回去。”
语罢，他转身离去，偌大的殿中独留陆明溪主仆二人，殿门外有几名宫女守着，可供杏儿差遣。
听到殿门打开又阖上的声音，杏儿着这才大着胆子扫视了一圈，最后又将视线落到陆明溪身上。
她心中忐忑，生怕将军府的发现她们不在院中会遣人到处寻找，那丞相府必定会知晓小姐受伤一事，她自责的低声哭泣着，
殊不知，她的担心却是多于的。
将军府此刻已然陷入欢喜之中，程老夫人看着面由自己亲自撮合在一起的两人，面上难掩喜色。
只是程鹤州会偶尔走神，时不时的看向院门外，似在等人一般，在周云儿提醒的时候，才会回过神插上几句话。
程老夫人倒未说什么，可周云儿每每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时候便会心生不悦，但碍于程老夫人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装作一副温柔的模样，伺候着程老夫人用膳。
对此，程老夫人很是满意。
府中下人也都得了赏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饮酒作乐。
而陆明溪的院中，除了隐在暗处的苍狼之外，便只剩屋中的松鼠旋风了。
寒风萧萧，无人注意到陆明溪院中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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