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较高下?
怎么可能!
不是因为大英帝国惧怕陈子钧的那两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虽然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德意志人当初建造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采用的是350mm主炮,但是无所谓,大英帝国只要是想出手,他陈子钧有多少海军都不够作为对手的。
但是——
现在的大英帝国在刚刚经历了欧战,这个“为结束所有战争而打的战争”,采纳了“十年之治”的政治纲领,其主旨在于,各项政策的制定都将基于这一前提,即大英帝国在下一个十年里不会被拖入另一场重大战事中去。
所以,在远东地区的东方舰队,现如今只有一艘老人星级战列舰怨仇号,以及一艘即将退役被解体的邓肯级战列舰埃克斯茅斯号,两艘主力战舰,但都是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舰,至于其他的一些巡洋舰,也大多都是一些一战前的老旧战舰,根本就对现在陈子钧的东海舰队毫无威胁力。
如果要单纯的说战力威胁的话,整个远东地区,怕是只有东瀛帝国刚刚下水的长门号战列舰,嗯,其实是长门级战列舰的二号舰陆奥号,不过东瀛人拒不承认他们的长门号战列舰已经沉没的事实,所以,对外宣称这就是他们的长门号战列舰。
法磊斯爵士想了半天,也终于觉得等他回到伦敦,一定劝内阁的老爷们把改装过的声望级战列舰的反击号给派遣到远东来!
至少要保持大英帝国在远东地区海军战列舰实力的存在。
想到这里,法磊斯爵士急忙笑着说道,“陈将军是误会了,我大英帝国对于华夏,对于陈将军本人都是有着充分的尊重,关于广州地区的内战问题,我相信这是贵国的特殊国情决定的,我们香江自然是不会参与其中的,但如果有贵国军队侵犯的话,也不要怪我们行使神圣的防卫权利!”
这话说得!
你以为人人都是沪上啊。
除了沪上陈子钧的兵,你就问问整个华夏,还有敢对你们这些洋人动手的吗?
孙先生固然是革命的,孙先生率领的广州国民革命政府也固然是进步的,孙先生麾下的模范一师也固然是战力强横的精锐之师,但你要说他能打败陈龙的犯上叛乱,这个我信,同时我也相信到时候很多有钱人会逃亡香江,甚至粤军司令陈龙以及他的一些军官都会逃亡香江来躲避处罚。
但你要说孙先生的人敢对香江发动进攻,那也有点太过于天方夜谭了。
陈子钧只是玩味地看了一眼法磊斯。
你说,要表态的是你们,我不表态,你们还不乐意。
现在我表态了,你们又不乐意了,就似乎我就是那整个远东最不安定分子。
我本向往和平啊,你们看到我都开始化剑为犁了吗?
啥,我怎么就化剑为犁了?
我拿着钱不买军火,而是选择了建造马鞍山中央钢铁厂以及江浙沪五年计划的工商业,这难道还不能表达我的真心?
我是真心的,一心向往和平啊。
在燃燃升起的炼钢炉的黑烟中,陈子钧带着一众人给马鞍山中央钢铁厂的开炉进行了剪彩。当然,不是说马鞍山中央钢铁厂已经建设完毕,只是一期建设完成,至少可以开炉进行生产了。
本身工期就长达两三年,不可能一直等到完全建成再投产,也只能采用边建边开工的节奏,这也是陈子钧想要看到的。
产业工人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要慢慢来!
“那陈先生,我倒是要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工人是无产阶级,是被剥削被奴役的,没有任何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只能被资产阶级进行统治,这一点,我认!”
陈子钧对着陈先生缓缓的沉声说道。
“他们因为本身的压迫,具有革命性,这一点我也认!”
“以至于你们认为沙皇俄国走上红色苏俄的道路,是一条真正的革命道路,是彻底的革命的果实,这我也可以认!”
“甚至你们说要建立华夏自己的红色政党,这我也可以支持!”
“你们让我加入,我也不是说不行……”
听到这里,不单单是陈先生很兴奋,就算是陈先生旁边的秘书顾歆也很激动,要知道在江浙沪这个整个华夏最繁华、最发达,也是工人最多的地区,如果有陈子钧的支持,那么华夏自己的红色之路也必然更加的顺畅。
陈先生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对于陈子钧有很深了解的他也清楚,想要让一个军阀来真正的赞同以至于身体力行,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陈子钧当然知道华夏的红色之路,甚至知道他们后来与国民党的合作,延伸出来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国策,同时也知道在大革命失败后,他们也曾先后寄托于汪一铭汪水新的政治支持,以及也曾寄托于张姓军阀的起义。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拉拢的军阀。
自己现在这叫什么?
红色军阀?
看着陈先生和顾歆那满含期待的眼神,陈子钧缓缓的说道,“我只想问一下,陈先生知道我正在自己治下推广土地政策,那么我想问问,整个华夏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口都是农村人口,那农民算无产阶级吗?”
“农民自然也算是无产阶级的!”
陈先生很是认真地回答,这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只要是没有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被剥削的生产者都是无产阶级!
“那谁该领导谁?”
“我可听说在红色苏俄是工人领导一切!”
“但红色民主本身不就是大多数人领导的意思吗?”
“那无产阶级中农民占大多数了,那么工人领导农民呢,还是农民领导工人呢?”
“还有就是,无论工人还是农民,他们大多受教育程度低,文化水平弱,受制于自己的学识和认知,他们更多的可能急功近利,缺乏长远眼光,那么陈先生觉得他们又该如何领导革命呢?”
“还有就是你刚才说受国际的委托,那么我想问问咱们华夏的红色党,要不要受他们共产国际的领导,如果要,那么咱们的革命还算是独立的嘛?”
陈子钧一系列的问题让陈先生顿时就陷入到了迷茫中。
是啊,路固然是前途光明,可这一路上的曲折和羁绊该如何处理呢?
陈先生陷入到了沉思中,作为他的学生,他的秘书,也是痴迷于红色思想的顾歆也陷入到了迷茫中。
是啊,国情不同,华夏可没有那么多的工人阶级来领导革命啊!
其实陈子钧很明白,这是必经的弯路,他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影响,让这条路走得更快、更稳、更迅速一些。
如果从时间长河的纵向上看,其实苏俄也大部分都是农民,工人阶级也并不太多,至少比起英美法德等国来说,肯定是弱的不能再弱了。
但偏偏就他沙皇俄国这一根独苗成功了!
甚至德国发动工人起义的时间都比他早。
华夏亦是如此,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也依然会有一段艰难的弯路要走。
再说了,思想也只是思想,只有落地的实施才是真正的革命,自古未闻有不背叛自身阶级而能成功进行大变革的领导者。
这陈先生还是书生气重了些啊!
想到这里,陈子钧忽然看向陈先生,缓缓的问道,“陈先生,你爱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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