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泰晤士河畔。
阳光很好，河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游船缓缓驶过。
但岸边一小片区域已经被天命的人封锁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架设设备，还有两个女武神在周围警戒。
辰逸站在封锁线边缘，看着在他身旁刚刚部署的崩坏能能量束炮。
这东西体积不小，炮身反射着阳光，炮口对准河面上空，正在进行最后的能量校准。
岸边已经部署了三架炮台，而这就是最后一架。
在刚刚，天命的探测器检测到了河面上空有着一处折叠空间。
这些刚刚部署的能量束炮，就是用来炸开折叠空间的。
辰逸看着炮口发呆，而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辰逸，好久不见了，最近如何？”
辰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奥托站在几步开外，金发在风中飘动。
“...你怎么来了？”
辰逸的目光在奥托身上停留了一瞬。
之前他还感觉不到，但现在，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奥托身上流动着的液态魂钢，甚至能尝试着去控制......
力量再次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强化，甚至没什么实感。
奥托轻轻笑了一声。
他走近几步，在辰逸身侧站定，目光落在那门正在校准的能量束炮上。
“怎么，不欢迎？”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只是有点意外。”
辰逸老实回答。
“现在看来，你没有伪装成苏莎娜，而是亲自跑了一趟？”
“嗯……”
奥托拖长了语调，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确是想伪装成那名苏莎娜，来以防万一的。”
“不过既然你在，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辰逸沉默了一秒。
对上奥托的视线，他总感觉这老东西对自己有些过于关照了。
甚至让他有种，奥托被自己掰成了男同的感觉......
辰逸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念头恶心得眼皮跳了一下。
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河面上那门正在校准的能量束炮。
“所以，这次需要我做什么？”
奥托似乎没有注意到他那微妙的表情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懒得戳穿。
他保持着那副悠闲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
“待会炮击过后，折叠空间会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你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辰逸转过头看他。
“就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确实很简单。”
奥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
辰逸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视线平静，却让辰逸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审视的感觉。
“……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奥托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塔桥。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辰逸。”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对你格外关照？”
辰逸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想过。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转过无数次。
“因为你见过我，可能是过去的我，也可能是未来的我。”
奥托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辰逸，唇角弯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未来、过去、现在，对你来说，都一样。”。
“一样？”
辰逸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奥托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面朝泰晤士河。
“辰逸，你有没有想过，时间对你来说是什么？”
辰逸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一条线？”
奥托摇了摇头。
“对大多数人来说，时间确实是线性的。”
“过去、现在、未来，一条笔直，且永远前行的线，无法回溯，无法跳跃。”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辰逸。
“但对你来说，不是。”
辰逸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河面上那门能量束炮。
“你看那门炮。”
“它现在正在校准，待会会发射，撕裂那个折叠空间。”
“这是现在。”
“五分钟后，它会发射，这是未来。”
“五分钟前，它还没校准完毕，这是过去。”
辰逸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
奥托收回手，重新看向他。
“你觉得，对你来说，这三个时间点有什么区别吗？”
辰逸愣了一下。
“什么区别？”
奥托又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辰逸。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辰逸后背有些发凉。
过了几秒，奥托才再次开口。
“对你来说，时间不再是一条笔直前行的线，而是一部卡带。”
“你可以把它快进，暂停，倒带。”
“甚至可以把它的一部分取出来，放进另一台机器里。”
辰逸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穿越时间？”
“不。”
奥托摇了摇头。
“穿越时间，是沿着那条线来回走。”
“而你，同时存在于现在、过去、和未来。
“你根本不在名为时间的这条线上。”
辰逸又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奥托在说什么。
终焉琪亚娜给自己的这份力量，也和自己息息相关。
它并不是一份单纯的馈赠，而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性，才能给予到自己的身上。
“你是说，从一开始，我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奥托点了点头，看着辰逸。
“终于明白了？”
辰逸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所以她给我的这份力量，不是因为她在未来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本身……”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不受这个世界的束缚？”
奥托点了点头。
辰逸站在原地，消化着奥托刚才那番话。
这些话还是有很多说不通的东西的。
如果他这个个体，真的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那至少他应该同时拥有从过去到未来所有的记忆......
但他没有，他的记忆没有问题。
“辰逸。”
奥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辰逸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奥托正看着他，唇角弯着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这些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河面上那门能量束炮。
“现在，先看看这个。”
辰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几门炮的校准工作已经完成，炮口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河面上空的某一点。
“准备好了吗？”
“......”
辰逸看着奥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嗯。”
奥托轻笑，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
轰——
刺目的白光从炮口喷涌而出。
那道光芒太过耀眼，几乎将整个泰晤士河面都照亮了一瞬。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空气在震颤，河面在震颤，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辰逸眯起眼，透过那刺目的光芒，看向河面上空。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正浮现出一道裂痕。
白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涌出，将天空染成奇异的颜色。
裂痕在扩大。
从最初的一道细缝，逐渐扩张成一道极长，足以塞进一座大楼的裂隙。
“就是现在。”
奥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严肃。
辰逸没有犹豫。
他迈步朝河面走去。
崩坏能在脚下凝结成紫色的阶梯，支撑着他踏空而行。
脚下的河面越来越远，裂隙的光芒越来越近。
白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很冰冷。
沉默片刻，他在周身凝结出一道崩坏能屏障，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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