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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关门打狗!


那黑影动作很轻,显然是个惯犯,脚踩在雪地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赵军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这大半夜的摸进他的院子,肯定没憋好屁。
他的手轻轻搭在黑龙的后颈皮上,示意它“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在院子里就把他吓跑了,那就抓不到人,而且就算抓到了那也就是个私闯民宅未遂,顶多骂两句完事。
他要的,是“入室偷盗抢劫”!
不管来人是谁。
赵军都要让他付出天大的代价!
“咔哒、咔哒……”
门栓被一把薄薄的铁片一点点拨动的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军家的门锁本来就是个摆设,早就不灵光了。
不一会,吱呀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裹挟着寒气的风灌了进来,那黑影侧着身子,像只大黑耗子一样钻进了屋。
借着微弱的雪光,赵军眯着眼看清了那人的身形。
个子不高,但是壮得像个小牛犊子。
正是隔壁王婶子家那个无法无天的混账儿子,栓子!
这小子进了屋,一双贼眼直勾勾地就盯上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包大白兔奶糖。
栓子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贪婪让他完全丧失了警惕。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大黑手,直奔那包糖果抓去。
就是现在!
当栓子的手触碰到糖纸发出“哗啦”一声响动的那一刻。
赵军放在黑龙脖子上的手猛地松开,口中吐出一个字。
“咬!”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龙,瞬间弹射而出!
它没有叫,真正的咬人狗是不叫的!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准确无误地一口咬住了栓子那只伸向糖果的右手!
“咔嚓!”
那是牙齿刺入皮肉、甚至磕到骨头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仿佛杀猪一般在赵军的小屋里炸响。
黑龙死死咬住不松口,巨大的咬合力疼得栓子浑身剧烈抽搐。
他的手疯狂地挥舞着,却根本甩不脱这头凶狠的猎犬。
“谁?!”
里屋传来苏清惊恐的声音。
“先别出来!”
赵军低喝一声,他不慌不忙地划着一根火柴,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屋内血腥的一幕。
栓子此时已经疼得跪在地上,他的右手鲜血淋漓,整个人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叫着:“妈呀!救命啊!狗咬人了!疼死我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王婶子和张大拿两口子披着棉袄,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原来这两人一直躲在院墙外面望风呢!
一进门,看见宝贝儿子满手是血地跪在地上,被一条大黑狗死死咬住,王婶子当场就炸了。
“天杀的赵军!你敢放狗咬我儿子!”
王婶子像头发疯的母猪一样冲过来,抄起门口的烧火棍就要打黑龙。
“黑龙,回来。”
赵军淡淡开口。
黑龙听话地松开口,身形一闪,灵巧地躲过了那一棍,跳回赵军身边。
它的嘴边还带着血迹,眼神凶狠地盯着这一家三口。
“我的手……呜呜呜!”栓子捂着血肉模糊的手,疼得满地打滚。
“赵军!你个绝户头子!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张大拿看着儿子的惨状,眼珠子都红了,指着赵军咆哮道。
“他还是个孩子啊!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啊?!”
“今儿这事儿没完!你必须赔钱!赔医药费!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少一百块钱这事儿没完!”
王婶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赵军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三口,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系好扣子。
“苏清,去把王麻子主任,还有民兵连的人都叫来。”
“告诉他们,我的家里进贼了。”
苏清在里屋听得真切,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应了一声,推开窗户就喊人去了。
“贼?你说是贼就是贼?”张大拿还要狡辩。
赵军没理他,而是指了指被撬坏的门锁,又指了指栓子掉在地上的那把自制的铁片撬棍。
“半夜三更,持械撬锁,入室盗窃。”
赵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而且,我屋里还有女眷。”
“按照现在的严打政策,这叫流氓罪加抢劫罪!”
“要是刚才我手里拿着枪,一枪崩了他,那都叫正当防卫!”
“送到少管所,起步就是一年!”
“少……少管所?”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还想讹钱的张大拿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没声了。
王婶子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
在这个年代,谁不知道进了少管所意味着什么?
那是要吃窝窝头、干苦力、天天挨批斗的!
而且一旦进了那地方,档案上就有了黑点,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以后招工、当兵、娶媳妇,全都没戏!
“不……不行!不能去少管所!”
王婶子慌了,彻底慌了。
此时,王麻子带着几个民兵披着大衣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咋回事?大半夜的闹什么妖?”
一进屋,看见满地的血,还有那把撬锁的铁片,王麻子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
赵军指着栓子:“这小子半夜持械入室抢劫,被我当场抓获。”
“人证物证俱在,请您把他带走,移交派出所,送少管所改造吧。”
“我不去!我不去少管所!”
栓子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赵军!军子!大侄子!”
张大拿这回是真的怕了,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叔求你了!栓子他还小,他不懂事啊!他就是馋了……你不能毁了他啊!”
“是啊军子,咱们是邻居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王婶子也爬过来,想去抱赵军的腿。
赵军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双脏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漠如冰。
“他小?法律可不管他小不小!”
赵军转头看向王麻子。
“主任,这事儿您要是不公办公理,以后谁家丢了东西,可都得找您要说法。”
王麻子一听这话,脸一黑。
这赵军现在可是林场红人,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自己也得跟着吃挂落。
“带走!”王麻子一挥手。
“张栓子半夜持械入室盗窃,性质极其恶劣!马上移交县派出所,直接送去少管所强制改造!”
少管所!
进去这小子的档案上算是彻底留下黑点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有!”
赵军突然开口,指了指那坏掉的门锁。
“我家这门锁,被这小子撬坏了。”
“得赔偿五块钱。”
“啥?五块钱?!”王婶子尖叫起来,“一把破锁你要五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够一家人吃大半个月的了!
“嫌贵?”赵军冷笑。
“那行,这钱我不要了。”
他转头看向王麻子。
“主任,子不教父之过,这孩子半夜行窃,肯定是大人教唆的。”
“我建议把这两口子也一起带走,好好查查这家人是不是惯犯!”
“别!别查!我赔!我赔!”
张大拿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把自己也抓进去,那家就彻底散了!
他一把扯过王婶子,从她贴身的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零钱,颤抖着放在桌子上。
“钱给你……给你……”
王婶子看着那五块钱,心疼得直哆嗦,那眼神如果能杀人,赵军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带走!”
在一片哭嚎声中,栓子被民兵拖了出去。
张大拿两口子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临走时,那充满怨毒的回头一瞥,被赵军尽收眼底。
屋里的闹剧散场,此刻天边也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军哥……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苏雅扒着门框,眼神里的惊恐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赵军盲目的崇拜。
“借他们两个胆子。”
赵军披着大衣,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眼神冷冽。
王家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栓子进了少管所,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大拿两口子赔了钱还丢了人,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来触霉头了。
但这也给赵军提了个醒。
这年头,财不露白是古训,家里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再加上那堆成山的粮食,那就是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
要想护住这个家,光靠拳头硬还不够!
“军子!军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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