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个呵欠,淡淡回答:“朋友。”
“什么朋友这个时间打视频?”
其实大家心里都懂的,有事说事打电话发微信不就行了?打视频这种事,一般听着就比较暧昧的。
而“朋友”这两个字,更是瞬间撩恼了他的神经。
“老朋友,老同学,很久没见的,打个视频怎么了?你有事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耐心的并不只有他陆佑捷一个。
说实话我今天刚出院,又搬家收拾,虽然不用我亲自上手,但我也已经很累了。
“程时音你怎么跟吃枪药了一样?”
陆佑捷提高声音,“我已经在路上——砰!”
又一阵激烈嘈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像撞车,却又不太像。
我想了想,挂断电话。静音,闭眼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一阵响。
我才刚睡着,迷迷糊糊从床上挣扎起来。
可能是因为动作太慢了,门铃声最后直接变成了砸门声。
这下我彻底醒了,这什么情况啊?
等下邻居出来不得报警么?
我抓起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半。
附带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陆佑捷的。
“程时音,你死里头了么?”
终于等到我开门,陆佑捷的身子跟山一样轰了进来。
我睡得七晕八素:“不是,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不是说蓝——”
“我看到蓝倩回公司了。”
陆佑捷冷冰冰地瞪了我一眼。
本来我是说蓝倩这两天会住我这的,本来今晚她也不打算走了,但是突然有点事情要回公司处理下。可能忙得晚了就先不过来了,反正明天的食材都准备好了。
“你怎么看到的?”我只觉得太阳穴跳得脑仁疼,本来以为蓝倩在这儿他不会过来的,大半夜的,这又是抽什么风。
“我去办公室拿部新手机,你这是不打算让我进来的意思么?”
说话时,我们两人就保持着这样一里一外的相对位置,站在玄关口。
闻言,我赶紧让开路。
打开客厅里的灯,并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他换上。
“只有这个了?”
他很嫌弃地看了一眼,言外之意,他的拖鞋呢?
“你忘了?我都打包丢出去了。”
我一边打呵欠,一边瘫倒在沙发上,面对这个饶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我觉得自己已经很礼貌了:“陆总,你大半夜上门,是有什么事?”
“有医药箱么?”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径自把一条大长腿搁上了沙发。
我看着他撩起的裤脚下面,膝盖的位置一片破皮带淤青。
“你摔了?”
我左右翻翻,医药箱是没有的,但我手术之后的微创伤口需要护理,所以碘酒纱布还是有剩下。
“你没听到我撞车么?”陆佑捷摘下眼镜,没好气地往茶几上一丢,“撞路基上了。”
所以腿是在撞车的时候,嗑到的。
我拿了药棉碘酒,顺便给他递了瓶矿泉水,同时点点头:“好像听到了,你打电话的时候,砰了一声?”
可是之后我就睡过去了。
“程时音!你明明都听到我撞车了,然后睡着了?”陆佑捷的牙关瞬间咬紧。
我一边开药瓶,一边歪着肩膀点头:“是啊,累了今天。而且——”
撞车是什么稀罕的事么?
我以前也撞过,沈文灼以前也撞过,就在今天下午——
“你不是也已经撞过一次了么?”
狼来了的道理谁没听过?人类的精神和灵魂都是会有自我保护机制的,抵御伤害,也抵御伤心。
“下午是季妙言在练车,我没有被撞到。”陆佑捷沉了沉声音,解释得苍白,可能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无趣,“反正,你别管这些。我就问你,你刚才听到撞了你怎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我也真是无语了:“那你一天到晚撞来撞去的,我哪知道你到底哪次真撞到了?”
一次哭,两次急,谁还没个免疫呢?
“你下午那次,着急了?”
陆佑捷不戴眼镜的时候,目光会尤为犀利。
我不喜欢跟他对视,所以干脆偏开了眼睛。
但我不是故意的,但人在特别困的时候,同情心确实也没醒。
所以🤕️我这手上动作难免大开大合,跟细腻入微这种词完全绝缘。
“你轻点!”
大块碘酒滴上去,陆佑捷疼得虎躯一震。
我连连说抱歉,同时抓起一张纸巾直接在他伤口上一擦。
可想而知的酸爽过后,陆佑捷咬着牙关吼出一句:“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有点委屈:“真没有。”
“算了,别弄了。”陆佑捷把腿放下,从口袋里拽出一个小盒子丢在茶几上。
我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上次他从国外回来,一对价值不菲的耳环收买我给他和季妙言当挡箭牌的时候,我心有微澜。
那耳环后来我也只戴过一次,无论多少价值都只是束之高阁的废物。
可我程时音今天下午还在流的那些不值钱的眼泪,又怎么算呢?
“生日礼物。”
陆佑捷挑了挑眉,说。
我深吸一口气,淡淡点了下头:“谢谢。”
与此同时,陆佑捷的手突然从沙发靠垫后面钻了出来,热乎乎地扶上我的腰。
我手术之后消瘦了不少,人更加纤细敏感,直接一个卧鱼滑,逃了。
“干什么你?”我本能的抗拒让他心生不满:“我有那么禽兽么?”
我稍微收了下情绪,平静地回坐到陆佑捷身边。
他将我拉回胸膛里,问我,明天怎么安排?
“我订个餐厅,中午过来接你?”
听闻他没有过夜的打算,我松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还吊着,因为我不得不很认真地拒绝他要给我过生日的邀请。
“明天我有安排了,蓝倩说要在家里做饭,请几个朋友。”
“请朋友?都有谁?”陆佑捷的肩膀绷紧了一下,我就势把头抬起来。
我解释说,也没谁,都是你认识的。
“静如姐,沈文灼,傅明修应该也会来。”
陆佑捷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
得亏这会儿戴上了,否则我觉得他的裸眼能射出激光把我穿透了。
“你请了那么多我认识的人,陪你过生日。然后,没请我?”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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