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季妙言分开后,我再次回到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没见到人,只听到隔壁有纪梦颜在跟医护人员争执的声音。
大概是她想进去看一下,但护士的态度是坚决不允许。
“她是我妈,我又不可能会害她的!我会穿上防护服,只看一眼都不行么?”
纪梦颜的声音颤抖着,拖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这时候,江孟祈从后面走了过来,🧵先叫了我一声。
“程时音?你也过来了?”
我点点头:“江医生。”
我往前面发生争执的护士台方向递了个眼神,问江孟祈,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陆佑捷的意思么?为什么连纪梦颜进去看看自己的亲妈都不行?是不是有点——”
江孟祈没跟我解释什么,径自往护士台那边走了过去。
我也跟着一起过去。
“纪小姐。”
江孟祈微笑着走上来劝道:“令慈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就算你人进去看一眼,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纪梦颜:“可自从我妈从东陵县医院转过来,我都还没看过她一眼。我就是有点担心——”
江孟祈安慰道:“纪小姐请放心,佑捷亲自安排的,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纪太太的安全。再者说,纪太太的面部遭了重击,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他也是怕你看了以后受不了。”
听了这话,我微微顿了下思绪。
面部遭到重击?
纪太太什么时候面部遭到重击了?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纪太太是后脑被钱大海用铁锹砸了一下,然后是大腿上给刺了一刀,险些伤及大动脉。
怎么江孟祈的话,听起来怪怪的呢?
“江医生,其实我妈遇到这种事,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纪梦颜恳求道:“您就让我进去看她一眼,我保证离远一点。没有人比我更担心我妈的身体状况,我是怕……怕她万一撑不过来,至少我还能见她最后一面。虽然你们都说她现在早就没有意识了,但我知道她一定能感觉得到我的。”
“好吧,那我来安排一下。不过里面还有一道无菌防护窗,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
江孟祈进去跟护士说了一阵,纪梦颜泪水涟涟地看着我:“时音,要不你陪我一起吧。”
“我?”
我不太明白纪梦颜的意思:“我可以进去么?”
纪梦颜点点头:“我也担心……万一我进去看到我妈妈的样子,我会受不了……”
这时候,江孟祈从护士台那边出来了。
我说了纪梦颜的提议,江孟祈倒是没有更多的犹豫:“行,那我叫护士拿两套防护服过来。你们不能穿过里面的无菌门,就在外面看一会儿。”
就这样,我和纪梦颜换上衣服后,江孟祈陪着我们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在外面的那个角度看的不是很清楚,甚至连纪太太的大半个身子都被遮住了。
进到里面这个程度,倒是可以看到一个完整的人躺在病床上。
只是整张脸都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只能露出下巴的部分。
纪梦颜一眼看过去就彻底受不了了。
她说她妈妈特别爱美,现在伤成这个样子,她以后得多难受?
“江医生,我妈真的会好么?她会不会永远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纪梦颜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后来我只能在另一个护士的帮助下,搀扶着她离开监护室。
等到她渐渐稳定了些,我问她用不用叫车送她回去。
“我没事了时音,谢谢你。”
纪梦颜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眶,冲我强装笑意。
“我就是觉得,我妈这个样子……要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与其让她这样受苦……”
我恍然盯住她的眼睛,心头蓦然激起一丝异样的寒意。
她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解释说:“时音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有点无情了?可是正因为我太了解我妈妈了……”
我摇摇头:“不会。每个人有自己看世界的三观,但我想告诉你的事。纪太太在出事的时候,她是非常坚强,非常想要活下去的。”
纪梦颜下楼走了以后,我转身去找了江孟祈。
他问我还有什么事么?
我干脆没有再打太极拳,而是直接问他,纪太太到底去哪了?
“是……人已经没了么?”
我的声音有点颤抖,那一瞬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说我看得出来,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纪太太。
她的脸被整个纱布都包裹住了,虽然身材看起来相似,但我记得她的手。
她手上的指甲在那天栽树的时候弄断了一根,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可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手指是完好的。
闻言,江孟祈重重呼了一口气,随后冲我摆摆手,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老陆,我就说瞒不了程时音,你说你——”
我:……
我心说,我人都还在这儿,你要不要等我离开以后再打这个电话会比较合适点?
……
楼上的天台,江孟祈跟我解释了一下陆佑捷的安排。
我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多惊讶。
只是心里微微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没必要非得跟我证明什么,既然没有证据,法律上都是疑罪从无的。”
我说我感觉得到,他为了季妙言,也是煞费苦心了。
“老陆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季妙言。”
江孟祈说:“他能体会你差点受害的那种心情,既然你有怀疑,他就用实际行动帮你证明。季妙言人在医院前台,她要是真的是绑架案的主谋,一定会想办法接近纪太太,伤害纪太太的。”
“所以你就是想告诉我,陆佑捷为了打消我的疑虑,故意用季妙言在钓鱼么?”
我无奈地表示:“这未免太过多此一举了。而且,既然他已经把纪太太藏起来了,为什么脸纪梦颜也瞒着?那是人家亲妈,你们搞个假的放在重症监护室里,各种借口不让人家女儿进去查看,就不怕穿帮了百口莫辩?”
我说我本来都已经相信季妙言对我说的话了,可是陆佑捷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没堵硬添么?
就在刚才,我跟季妙言说了那些话,她还原展会那天发生的一切,与我掌握的一个信息不谋而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