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韦宅。
破院子扫得干净，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喜字歪歪扭扭贴在门上，透着股穷酸气。
韦青一身大红喜服，料子是胡家送的，崭新挺括。
他站门口，脸上堆满笑。
“韦兄，恭喜恭喜啊！”
“恭贺韦先生，佳偶天成！”
几个书院同僚和县里乡绅拱手道贺。
韦青摆摆手：“诸位过誉了，是在下高攀了胡家小姐。”
他嘴上客套，眼神却在胡家送来的嫁妆上扫了一眼。
这时，一辆华贵马车停在韦宅门口。
车帘掀开，先下来个穿月白长衫的俊美公子。
气度不凡，正是封泽楷。
他转身，扶着个穿淡青色襦裙的少女下车。
封泽萱今日打扮得低调，头上只簪了根木簪，脸上还贴了两颗假痣。
可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让人移不开视线。
“在下王楷，这是舍妹王萱。”
封泽楷拱手，报了假名。
“听闻韦兄大喜，特来道贺。”
韦青愣了下。
他不认识这两人。
但看那马车、衣料、通身气派，分明是京中富贵人家。
他立刻堆起满脸笑。
“原来是王公子、王小姐，快请快请！”
“二位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他哪知道，一场为他准备的大戏，才刚拉开序幕。
紧接着，陆陆续续来了一群穿着朴素的百姓。
都说是自发来帮忙的。
卖菜的大婶挽起袖子，眼神凶狠盯着韦青。
那眼神活像在估量一头待宰的猪。
她竹篮里，满满的烂菜叶下藏着好几个臭鸡蛋。
卖豆腐的老张头更狠，怀里揣着一大包石灰粉。
“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人说。
“放心吧，咱必须跟上镇北王的步伐！”
封泽萱站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
【韦青这厮不是想等回门后才露出真面目吗？】
【不等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让他提前社死！】
【不仅要保住胡晓晓的清白，还要救出那个可怜的小莲！】
系统：【宿主，小莲今天会出现吗？不会被韦青藏起来吧！】
【放心，成亲要拜高堂，他那“孝子”人设还要维持呢。】
【肯定会出现的！】
“新娘子到——”
迎亲的唢呐声由远及近。
胡家的花轿终于抵达。
大红花轿在韦宅门口停下。
封泽萱眼尖，立马发现轿旁跟着位穿深色衣裳的中年妇人。
此人正是胡芝兰。
她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被衣服遮住，只露出一截被布包裹的刀柄。
她沉着脸站花轿旁，眼神扫过韦青时，带着一闪而过的杀意。
韦青的注意力全在花轿里，压根没注意到这位煞神。
胡晓晓掀开轿帘，下了轿。
她盖着大红盖头，手里紧紧攥着红绸的一端。
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嫁给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祖母已经化身为陪嫁嬷嬷，并且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更不知道，周围围观的百姓，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同情与恨铁不成钢。
“唉，这姑娘太傻了。”
“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等会儿她就知道真相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百姓们窃窃私语。
封泽萱站人群里，看着那个盖着红盖头的少女，心里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长了恋爱脑。】
【不过没关系，姐姐今天就帮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让你看清这个人渣的真面目！】
胡晓晓忽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只觉得是今日新婚兴奋过了头。
喜乐声中，胡晓晓被韦青扶进了院子。
吉时到，拜堂仪式开始。
院子里坐满了宾客，都是韦青请来见证他“风光”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身形佝偻、眼神呆滞的“老妇人”扶上高堂之位。
那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枯槁。
不过面容干净，还穿了件新衣裳。
正是被韦青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发妻小莲。
韦青这番举动，又收获了一片“孝子”的赞誉。
封泽萱内心狂喊：
【来了来了！今日的女主角登场了！】
系统：【宿主，这韦青为了脸面，这几天都没殴打她了，还给她买了套新衣。】
【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很在乎面子工程的啦！】
【对对对！】
【统子，快，给小莲发送外挂！】
小莲坐在高堂之位，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十年了。
她已经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样麻木地活到死去的那一天时——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小莲，你想自由吗？】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声音？
【我是来帮你的。】
【你不是被污蔑有疯病吗？那就发疯吧。】
【我会给你力量，让你彻底翻身。】
小莲呆滞的眼睛里，十年未见的光芒，瞬间迸发。
【真……真的吗？】
【我可以吗？】
她声音颤抖。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没有比现在情况更糟糕的了！】
【触底反弹吧！女人！】
触底反弹。
这个词就像无尽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缕曙光。
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救命稻草。
是反击的号角！
是啊，她都已经沉到海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握紧了拳头。
好。
既然你说我疯，那我就疯给你看！
喜娘扯着嗓子喊：“吉时到——”
“一拜天地——”
韦青和胡晓晓对着大门方向跪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对高堂上的“老母亲”，正要屈膝跪下。
就在那一刻。
高堂上的小莲，动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一脚，把正要跪向她的韦青踹了个踉跄。
韦青没摔倒，刚要站起来呵斥。
小莲已经端起桌上的茶壶，照着韦青的头就砸了过去！
“哐当——”
茶壶在韦青头上开了花，碎片四溅。
不等韦青反应，她双手抓住桌沿，怒吼一声——
顺势把整张八仙桌都掀了！
哗啦——
桌上的茶水、点心、果盘，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彻底打破了婚礼的虚假祥和。
全场宾客哗然。
“我不是他娘！”
小莲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力量。
“我是他发妻！”
话音落下，整个房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这是他发妻？！”
“不对，韦先生的母亲这是……疯病发作了吧！”
宾客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韦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想要捂住小莲的嘴。
“你疯病又犯了！”
“大家快帮我把她拖下去！”
然而小莲却一把推开他。
那力气竟比刚才还大了不少。
直接把韦青推得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叮！发疯系统第一阶段任务：力量加持！】
【宿主当前力量值:普通成年男子的三倍！】
小莲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
她再次冲上去，把韦青打趴下，骑在他身上。
照着他的门牙就来了几拳。
“我叫小莲！十年前嫁给这个畜生！”
“他把我当牲口一样使唤，打我、骂我、关我、饿我！”
“他对外说我是他疯娘，其实是想把我活活折磨死！”
她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衣袖。
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痕。
“你们看！这是他用鞭子抽的！”
“还有这里！”
她掀开衣摆，露出腰间大片的淤青。
“这是他用脚踹的！”
“我的牙齿，是他用石头一颗颗砸掉的！”
“我的腰，是他用棍子打歪的！”
“十年！整整十年！我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而他，却在外面装孝子、装才子，骗取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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