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府外的街道恢复了平日的喧嚣,看客们心满意足地散去。
封泽萱跟着哥哥往回走,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她眼巴巴地望着那些打包了韦家喜宴菜肴的百姓,馋虫在肚里直打滚。
【哎,早知道顺手牵羊拎两盘菜走了!】
【光看戏了,嘴里淡出个鸟来!】
封泽楷听见心声,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萱儿饿了?”
封泽萱点头如鸡啄米。
“哥,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吧!”
她脑中灵光一闪,扯住封泽楷的袖子。
“对了!小时候那家面摊你还记不记得?”
“就在前头巷子口,老师傅的麻酱干拌面,一绝!”
封泽楷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记得,走吧。”
兄妹二人穿过几条巷弄,熟悉的街角处,那破旧的小面摊果然还在。
只是摊主换了人。
当年的白发老师傅不见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正埋头擀面,眉眼间有几分老师傅的影子。
封泽萱走上前,端详片刻。
“咦?你是当年那个擦桌子的小豆丁?”
小师傅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姑娘认得我?”
“当然!”
封泽萱笑起来。
“你小时候天天跟在你爷爷屁股后头转悠。”
小师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爷爷去年走了,这摊子就传给我了。”
“两位想吃点什么?”
封泽萱也不看牌子,张口就来。
“两碗麻酱干拌面,两碗甜酒蛋花。”
“好嘞!”
小师傅应得响亮,转身就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封泽萱和封泽楷在摊前的木桌旁落座。
“哥,你还记得不?”
封泽萱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
“七岁那年,咱俩偷跑出府,就是来这儿吃面。”
“回去被娘抓个正着,罚抄了三天家规。”
封泽楷眼中漾起笑意。
“记得。你还把面汤洒了一身,骗娘说是被野猫扑了。”
“娘一眼就看穿了,也没舍得说你。”
封泽萱嘿嘿直笑。
“那还不是娘疼我。”
说笑间,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和甜酒端了上来。
封泽萱抄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拌匀了,夹起一大口塞进嘴里。
味道比记忆里差了那么一星半点,但那份熟悉的感觉还在。
“唔,就是这个味儿!”
封泽楷也尝了一口,赞同地点头。
“确实不错。”
两人正埋头吃面,周围的食客也渐渐多了起来,面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忽然——
“咚!”
一声闷响。
灶台前的小师傅身子一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手里的锅铲脱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周围的食客吓得猛然站起。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出声:
“死人啦!”
封泽萱筷子一扔,和封泽楷几乎同时起身,冲到小师傅身边。
她迅速蹲下,手指探向对方的颈侧和鼻息。
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消失了。
心跳停了!
封泽萱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将人放平,三两下解开他胸口的衣襟。
“哥,把他头抬起来,下巴扬高!”
封泽楷立刻照办。
围观的食客们全看傻了。
“这姑娘要干嘛?”
“光天化日的,占人家小伙子便宜?”
“哎哟,看样子是不行了,快去报官吧……”
封泽萱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双手交叠,准确地找到小师傅胸口正中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快速向下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按压都极深,小师傅的胸膛随之起伏。
围观的人群看得心惊胆战。
“这……这是要按死人啊!”
“骨头都要被她按断了!”
一个老食客看不下去,想上前拉开她。
“姑娘,使不得,你这样会把他按死的!”
封泽楷长身而立,伸手拦住那大叔。
他声音沉稳:“此乃镇北王,正在施行秘传急救之术。”
“任何人不得上前惊扰,否则后果自负!”
镇北王?!
三个字一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看向封泽萱的眼神,从惊疑变成了敬畏。
封泽楷紧盯着妹妹标准而有力的动作,脑中却闪过神奇医书上的另一个步骤——口对口渡气。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以萱儿救人心切的性子,只怕不会顾及男女之防。
万一……
封泽楷不动声色地挪到小师傅头顶的位置,一手托住其后颈,做好了随时接替妹妹的准备。
封泽萱专心致志地数着次数。
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
汗珠从她额角滑落,手臂酸麻,动作却分毫不乱。
终于——
“咳咳!”
小师傅猛地呛咳一声,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喘了上来。
他悠悠转醒。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阵阵惊呼。
“活了!真活过来了!”
“神了!这法子太神了!”
“我看会了!”
“我眼会了手没会……”
小师傅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一个仙女般的姑娘正俯身看着他,脸上挂着汗珠。
“姑娘……我这是……”
封泽萱收回手,站起身,言简意该。
“你刚才心跳没了,我帮你按了几下胸口,把你叫回来了。”
小师傅的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红布。
“按……按了胸口?”
他舌头打了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封泽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小师傅,此乃救命之法,不必多想。”
“你可是有什么旧疾?”
小师傅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我身子骨一向硬朗,就是刚才眼前一黑……”
封泽楷眉头皱起。
“今日早些收摊吧,切莫再劳累了。”
小师傅连忙点头。
“哎,好,好!”
“多谢公子,多谢姑娘的救命大恩!”
封泽萱随意地摆摆手。
“小事一桩。”
她心里却在问系统。
【统子,这小哥看着挺结实的,怎么说倒就倒了?】
系统打了个哈欠。
【他没病,纯粹是觉没睡够,活干太多,心里事又装得太满。】
【几样加一块,直接把心给干趴窝了。】
封泽萱一挑眉。
【心里事?】
【他一个卖面的,能有什么压力?】
【嘿,宿主,你眼前的这位,是个能用脑补把自己吓死的奇才。】
封泽萱愣住。
【什么意思?】
系统来了兴致。
【他爹让他接手这面摊,他脑子里已经演了八百集《悲惨面摊主血泪史》。】
【不是面难吃被客人啐一脸,就是算错账被活活打死。】
【最惨的结局是面摊着火,他流落街头,饿死在桥洞底下。】
封泽萱嘴角抽了抽。
【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
【这还只是开胃菜!】
【他最近连着七天睡不着,就因为他爹给他说了门亲。】
【那姑娘他见都没见过,脑子里已经把婚后几十年都过完了。】
【一会儿是媳妇嫌他穷,卷着他卖面的钱跟人跑了。】
【一会儿是媳妇是个母老虎,天天拿擀面杖追着他满街跑。】
【最绝的是,他甚至怀疑那姑娘是个男的,看上了他的身子……】
【总之,他越想心越慌,越慌越睡不着......】
【今天就直接躺板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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