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域院的古籍。“
花弄影放下酒杯,“关于祖龙一脉的记载少得可怜,大部分被天道院的初代院长销毁了。但有一条残卷里提到过一个概念——'龙母'。“
沈渊竖起耳朵。
“残卷上说,每一个纪元,龙族都会诞生一位'母体'。不是生育意义上的母亲,而是一种血脉的源头。她的血脉可以无限稀释传承给后代,而后代的血脉浓度永远不可能超过她。”
花弄影的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她说你的龙血纯度到六成就会卡死。但她活着的时候——你的纯度上限被她的存在本身抬高了。”
“抬高到多少?”
“不知道。”
花弄影摇头,“残卷在这里就断了。后面的页全被撕掉了。”
沈渊靠在椅背上。
六十一。
洗筋伐髓十二次之后,他的龙血纯度是六十一。
龙母说剩下六十次做完,能开辟全部三十六条龙族主脉。
那时候龙血纯度会到多少?
他不知道。
花弄影不知道。
可能连龙母自己都不确定。
“域外战场里有一种东西。“花弄影忽然换了话题,“叫'万灵之泉'。每次开放只出现一次,位置随机。喝一口,可以让修为直接跃升半个小境。”
沈渊的眼睛亮了。
“但这东西会吸引域外所有的生物和强者。“花弄影看着他,“每次争夺万灵之泉,至少死二十个八境以上的强者。你现在七境巅峰——”
“洗完筋伐髓呢?”
花弄影沉默了一拍。
“如果你能在两周内完成全部七十二次碎裂重组——至少能摸到八境中期的门槛。”
八境中期的肉身,加太阳真火,加金蝉,加慕容嫣的空间法则。
还有龙母。
沈渊把嘴里的坚果壳吐在手心,揉碎,扔进垃圾桶。
“师父,帮我约个人。“
“谁?“
“秦雪。“沈渊站起身,“她给我写了封信。我不回信。我要当面回。”
花弄影挑了挑眉毛。
“约在哪?”
“万宝楼。”
沈渊摸了摸兜里那张可怜巴巴的三十万积分卡,心在滴血,“我请她吃饭。顺便——把赵红衣也叫上。”
花弄影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打算干什么?”
“域外战场。“沈渊走到门口,“我需要知道她们俩现在有多强。“
他拉开门,回头补了一句:
“顺便看看,她们的仇还记不记得。”
……
下午三点。
万宝楼七层,贵宾雅间。
这间雅间是花弄影的名字定的。
沈渊掏不出订雅间的钱——七层的最低消费是十万积分起步。
花弄影甩了一块刻着彼岸花纹路的黑铁令牌过去,前台的猫女侍者腿都软了,直接把整层楼清场。
沈渊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六道菜。
都是好东西。
七境星兽的里脊肉、虚空深海的蓝鳞鱼刺身、用千年灵泉熬的骨头汤——每一道的市价都够他吃一个月的粗粮粥。
菜是花弄影买单的。
沈渊不想欠师父太多。
但穷就是穷。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账。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慕容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银色瞳孔扫视着整间雅间的每一个角落。
“放松。”沈渊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
慕容嫣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了。
但腰板挺得笔直,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
门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赵红衣。
她变了。
头发从马尾换成了低扎的侧辫,垂在右肩,末梢系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甲胄也不是蓝星上那套红色战甲了——换成了域院制式的黑色轻甲,紧贴身体,露出手臂和锁骨的线条。
但最大的变化在气质上。
蓝星的赵红衣是炮仗——点火就炸,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前的赵红衣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遍。
棱角还在,但收敛了。
走路的时候脚步没声音,腰间悬着一杆短枪——枪身比以前那杆短了三分之一,枪尖的弧度更窄更锐。
花弄影教过的。
沈渊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女人的身体协调性比半年前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赵红衣看到沈渊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拍。
眼神很复杂。
有记恨——那三巴掌和扛在肩上游街的仇她不可能忘。
有审视——她在评估面前这个男人变了多少。
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瘦了。”赵红衣说。
这是她见到沈渊之后的第一句话。
沈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客气。花老师请客。”
赵红衣扯了扯嘴角。
她没坐对面——绕到沈渊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来。
这个位置在武者之间有讲究。
坐对面是对峙。
坐侧面是同行。
沈渊注意到了,没点破。
“枪换了?”
“花导师帮我选的材料。”
赵红衣解下腰间的短枪放在桌上。
枪身是暗银色的,摸上去温热,有极轻微的脉搏感——这是活性金属。
“原来那杆被你一拳砸碎了。这杆贵十倍。”
“那我下次轻点。”
“你试试。”
两人对视了一秒。
赵红衣先移开了目光。
她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里脊肉。咬了一口。
“你约我来不是吃饭的。”
“吃饭也是其中之一。域外战场的名额你有吗?”
“有。花导师的推荐。我是原始进化峰的外系弟子,算她门下。”
“那正好。”
沈渊给自己倒了杯骨头汤,“到时候咱们搭伙。你负责杀人,我负责捡钱。”
赵红衣放下筷子,盯着他。
“沈渊,你现在什么修为?”
“七境巅峰。”沈渊喝了口汤,“别急,过两天可能就不止了。”
赵红衣没追问。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门又开了。
空气温度降了三度。
秦雪。
她穿着域院战法系的制式长裙,深蓝色,领口绣着冰晶纹的系徽。
长发比蓝星的时候多了一层银光,不是染的——是冰凰血脉进化后的自然变化。
脸还是那张脸。
好看到让人牙根发痒。
但眼神变了。
蓝星上的秦雪像一面未开封的铜镜——冷,硬,照不出任何情绪来。
眼前的秦雪更接近一湖深水。
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她看到赵红衣坐在沈渊右手边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
然后径直走到沈渊左手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女人同时坐在沈渊两侧。
沈渊夹在中间,忽然觉得这张桌子比重力室还让人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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