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
龙母的警告从极远处传来。
那股拉扯灵魂的吸力骤然断裂。
幻觉散去。
沈渊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暗金色的药液在胸口剧烈起伏。
脑袋里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乱扎。
“今晚到这儿。”龙母拍了拍黑石缸的边缘。
花弄影伸手,原力包裹住沈渊,把他从缸里捞出来,平放在石板台上。
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双脚从脚踝以下完全变了模样。
皮肤表层下隐现着暗金色的纹路。足弓的弧度拔高了一截。
脚趾关节处覆着一层细密的鳞纹。
“你的脚现在可以踩碎三阶合金板。”
星芭拉在识海中报出数据,“裸足状态下的踢击力量超出穿龙鳞战靴百分之四十。”
沈渊动了动脚趾。
非常灵活。
新生的骨骼和韧带配合度极高。
龙族的骨骼结构从根子上就异于人族。
花弄影蹲下身,抓住他的脚踝检查。
她的手指沿着足弓的暗金纹路按压了几个穴位。
“经脉通畅,没有排异。”
她松开手站直身体,“速度比我预期的快。”
龙母没搭理他们,转身朝楼上走去。
花弄影捏碎一颗龙虎大还丹,混着温水灌进沈渊嘴里。
拿过一块湿毛巾,擦掉他身上的药液残渣。
“你那两个未来的队友,来信了。”
花弄影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纸条,扔在沈渊胸口。
“赵红衣半小时前来过。你在泡缸,我没让她下来。她留了话——域外战场算我一个。枪债枪还,别指望我叫你队长。”
沈渊拿起第一张纸条。
字迹极其潦草。
笔画粗重,最后那个句号几乎戳穿了纸面。
他把纸条翻到背面,确认没有别的留言。
“秦雪呢?”
“秦雪没来。”
花弄影把擦完的毛巾丢进水盆,“战法系的系主任给我发了通讯。秦雪向系里申请了跨系训练的许可。理由栏写的是——研究冰凰法相与龙系血脉的相互作用机制。”
沈渊翻开第二张纸条。
“她用学术名义?”
“战法系的老古董们就吃这套。比直接说要来原始进化峰找你管用一万倍。”
花弄影双手环胸,“费用免了。系主任以为这是一个跨学科研究项目,经费全部走系里的公账。”
沈渊捏着两张纸条。
八万积分省了。
这个满嘴骂着渣男的冰山,办事效率倒是一流。
“明天她们来峰上?”
“后天。明天你还有一轮泡缸,龙母定下的。”
沈渊把纸条塞进储物戒,平躺在石板台上。
“师父。”
“讲。”
“您觉得她俩到域外战场能活下来吗?”
花弄影走到一旁,拿起折叠椅上的酒瓶。
“赵红衣的命硬。在北境跟六境兽王对砍都没死。只要运气不差到极点,能活。”
“秦雪?”
“秦雪的问题不在实力。”
花弄影仰头喝了一口,“她太干净了。域外战场那种地方需要脏手的本事。杀人、抢劫、背刺,这些她都没干过。”
“我干过。”
“所以你是队长。”
花弄影举着酒杯朝他晃了晃,“保住她们。你欠我的人情就又多了一笔。”
沈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记账呢。”
“为师一向公私分明。”
花弄影踩着高跟鞋上楼了。
沈渊躺在冰凉的石板台上。
夜深人静,体内新长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喀喀摩擦声。
骨质结晶在持续生长。
洗筋伐髓的效果不仅限于泡缸阶段,出缸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新骨依然在自我优化。
一只金色的虫子从储物戒里钻出来,顺着胸膛爬到下巴。
噬神金蝉的六只复眼闪烁着紫红色的光,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饥饿意念。
“忍着。”沈渊屈指弹在它的甲壳上,“明天给你搞吃的。”
金蝉委屈地缩起爪子,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
沈渊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龙血纯度:63%】
【新增主脉:十四条】
【洗筋伐髓进度:30/72】
不到一半。
身体已经开始发生质变。
是从人到龙的结构性转变。
花弄影教的人族功法仍在运转,但龙母开辟的新主脉正在构建一套平行的龙族能量体系。
两套系统同时存在,互不干扰。
等七十二次碎裂全部完成。
沈渊制止了自己继续往下推演。
先活过明晚再说。
赵红衣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沈渊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吵醒。
大师兄蹲在二楼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条还在扭动的紫色蜈蚣,含混不清地大喊:
“小师弟!有个凶婆娘在大门口拿枪戳我的堆肥场!”
沈渊从客厅沙发上爬起来。
浑身酸痛。
昨晚第三十一到第三十六次碎裂全集中在腰椎和骶骨。
腰部僵硬得无法弯曲。
他披上一件外套,推开别墅大门。
赵红衣站在台阶下方。
短枪扛在右肩,左手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行李箱。
她换了一身便装。
深灰色的紧身运动背心,黑色工装长裤,头发散下来垂在两侧肩膀。
没有穿那套暗红色的战甲。
沈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不穿甲的赵红衣和穿甲的时候完全不同。
穿甲时她是杀戮兵器,轮廓硬朗。
卸了甲,北境战场锤炼出的肌肉线条依然存在,但被布料包裹后多了一层柔和。
运动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
锁骨窝里有一颗极小的黑痣。
沈渊的视线在那颗痣上停了零点五秒。
“看够了?”
赵红衣手腕一翻,枪尖直指沈渊的鼻子。
“在看你的枪。”
沈渊面不改色,双手插在衣兜里,“新枪配旧人,总得检查一下适不适合。”
“我适不适合关你屁事。”
赵红衣收回短枪,拎起行李箱,大步跨上台阶。
“房间呢?哪间是我的?”
“一楼客房。别挑,我睡沙发。”
赵红衣瞥了他一眼,拎着箱子走进大门。
她穿过客厅,走向走廊深处的客房。
沙发底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一条灰白色的长条生物探出脑袋,吐着暗红色的信子,盯着赵红衣的脚踝。
赵红衣的步子停顿了一拍。
那条大蜥蜴身上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远古威压。
“别怕。”沈渊跟在后面,“它吃素。”
“我不怕。”
赵红衣猛地推开客房的门,把行李箱砸了进去。
“我只是讨厌爬行动物。”
蜃龙缩回沙发底下,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沈渊走到客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赵红衣正在把箱子里的衣服往衣柜里塞。
动作很大,带着明显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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