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宴听了后，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自然知道，当年那段婚姻，差不多就是一场交易的开始。
但他以为，姜南韵是自愿的。
不怪乎他自作多情，实在是当年这个女人嫁进来后，表现得过于温柔。
全然不像现在这样，仿若一只刺猬。
时时刻刻都能对他，炸开浑身的刺。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贪恋厉氏的权势也好，对他这个人的图谋也罢，这女人和姜家人没任何区别。
现在看来，竟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她又为什么，在婚内没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情愿嗯？
目光掠过窗外不断往后退的树木，他的思绪飞远。
过去的记忆，零星在脑海中浮现。
他在记忆的碎片中，试图拼凑出当年，这女人做过的事情。
她似乎很努力地，去尽到做妻子的责任？
这又是为什么？
他试图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厉司宴？”
姜南韵在叫他，他没听见。
仔细回想了下，他才发现与她有关的记忆，是那样的少。
大概是他太忙了，很少回去，所以根本无暇顾及。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不在意，所以才没什么印象。
“……厉司宴？你怎么了？”
姜南韵的声音，拉着他从回忆的漩涡中，抽身而出。
他一抬眼，就见女人白皙的五指，正在自己眼前晃。
那一瞬间，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一把握住。
但很快，姜南韵发现他回了神，就收回了手。
“你的脸色很不好，晕车了？”
她满脸疑惑。
就连驾驶席的陈泽，都频频朝后视镜张望。
自家爷的脸色的确很糟糕。
没听说自家爷晕车啊……
保险起见，他还是把车速放慢了些。
厉司宴摇摇头，淡道，“没事，在想事情。”
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既然当年你不是心甘情愿，为什么不说？”
姜南韵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下，旋即一哂。
那精致的眼角眉梢，挂着满满的嘲弄。
“说了有什么意义？能改变现状吗？再者说，就算我说了，你就会信？”
厉司宴被反问住了。
当初，以他对姜南韵的偏见和误会，的确不会相信的。
姜南韵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她嘴角的弧度淡去，明艳的脸变得淡漠，“不信就对了。”
厉司宴瞳仁微缩，“为什么要这样说？”
姜南韵没看他，反对着窗户，目光淡淡地掠着窗外繁华的城市街景。
“当初这桩婚姻，根本而言，就是钱货交易，姜家的的确确收了厉氏的十个亿，而我作为姜家的女儿，也的的确确嫁给了你，没什么好解释的，你怎么想都好。”
她说的云淡风轻，似是浑不在意。
这让厉司宴十分不舒服，剑眉都蹙了起来。
可只有姜南韵知道，那几年的婚姻生活，于她而言，是多么的煎熬和痛苦。
末了，她又轻浅地补充了句。
“而且，都过去了，翻旧账也没意义。”
厉司宴原本想说什么，忽然就哽住了。
他两颊的肌肉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下，终是把要话咽了回去。
之后，谁都没以后再说话。
只车厢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明明外面一片艳阳高照，狭窄的空间里，却像是被黑压压的阴云笼住，密得几乎透不过气……
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今天麻烦你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姜南韵说完，拎包下了车。
厉司宴一声不吭，默默地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
回到公司后，叶蓁蓁跟条尾巴似的，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警察局那边怎么说？”
姜南韵把包丢到沙发上，有些疲惫地坐下。
“我把事情都交代了，警方说会尽快深入调查。”
叶蓁蓁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灌下去后，才期期艾艾地开口。
“那个，你和厉司宴……”
姜南韵挑眉，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放。
“想问什么就问吧，咱俩之间，还用遮遮掩掩的？”
叶蓁蓁大腿一拍，“姐妹敞亮！”
她摩挲着下巴，一脸狐疑。
“不是我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这发展，有些不太对啊？该不会是要旧情复燃吧？”
姜南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你这脑回路，看小说看多了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要不然厉司宴这么为你忙前忙后，图什么呢？”
姜南韵想了想，“这件事是我把他牵扯进来的，好歹也曾是夫妻，现在还是合作伙伴，他去救我，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既然牵扯进案子，肯定是越早了结，对他越好。”
“就这么简单？”叶蓁蓁总觉得有点不对。
姜南韵却笃定，“就这么简单。”
“旧情复燃……”她慢条斯理地念了一遍，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你搞错了，就算是旧情复燃，也只可能是我，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旧情可燃。”
当年，她虽然被迫嫁进了厉家。
可厉司宴天神一般的男人，也的确让她产生过一丝丝的爱慕。
只是，所有的爱慕和期待，都在他一次次的冷漠和轻视中，败下阵来。
叶蓁蓁叹了口气，不想再戳旧伤疤，转了话题。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南韵一秒正色，眯了眯漂亮的杏眼。
“我打算找律师，争取让姜云哲牢底坐穿。”
“找得到靠谱的吗？”叶蓁蓁问，“沈总正好在，要不让他帮你推荐推荐？”
姜南韵的确自己没有相熟的。
但她还记得，L先生曾经给她推荐过一位。
于是，她摇摇头，“没事，我想找找看。”
叶蓁蓁出去后，她立刻翻出和L先生的聊天记录，找到那位律师的名片，加了联系方式。
L先生当初给她推荐，是想帮她处理离婚事宜的。
也不知道，姜云哲犯的这种事，行不行？
正想着，微信弹出了提示，显示好友申请已通过。
她截了下L先生微信的名片，给对方发过去。
【您好，严律师，我是这位L先生推荐过来的，我姓姜，请问你现在方不方便？】
对方很快来了消息。
【方便方便，姜小姐想要咨询什么？】
不知为何，姜南韵从他的回复中，看出了一丝丝的殷勤。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多想，很快将昨天发生的事儿，说了一下。
【不知道这样的案子，严律师能不能处理？】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姜小姐，我只擅长婚姻纠纷，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另一位，擅长处理这类案件的律师，他是业界的金牌律师，您大可放心。】
严律师很快给他推了另一个名片，顺带告诉她对方的名字。
姜南韵道谢后，立马加上，又和对方聊了一番。
【姜小姐，您这件事有些复杂，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和证据，不如等您有时间了，咱们见面详谈？】
【好，那我会尽快给你回复，麻烦你了，韩律师。】
沟通完后，姜南韵吁了口气。
她切出韩律师的聊天框，目光落在L先生的头像上，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声。
【L先生，感谢你之前推荐给我的律师，最近有个纠纷，正好就用上了你的人脉，这事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事情了了，一定找机会好好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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