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和裴晔跟着许小梅一家，来到了机械厂家属院。
这是一栋灰砖砌成的筒子楼，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墙壁上贴着“安全生产”的红色标语。
“到了，就是这儿。”
许小梅掏出钥匙，打开了三楼的一扇木门。
这是个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
客厅里摆着一张四方木桌，墙上挂着全家福。
许小梅抱着周苗苗坐在中间，老周站在身后，三人笑得灿烂。
“快坐，我去泡茶。”
许小梅招呼道，又转头对老周说。
“老周，你去买点菜，买条鱼，再割点肉。”
老周憨厚地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个竹篮。
“我这就去。苗苗，跟爸爸一起去？”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上去，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舒雪挥手。
“阿姨等我回来哦！”
等父女俩出门，许小梅端来两杯茉莉花茶，又开锅热了一盘金黄的南瓜饼。
“先垫垫肚子，老周买菜得一会儿呢。”
舒雪拿起一块南瓜饼，外酥里糯，豆沙馅甜而不腻。
“小梅，你手艺不错啊。”
她扭头看向裴晔。
“你也尝尝，很好吃。”
许小梅抿嘴一笑。
“这是老周妈妈教的。老太太是津市人，做面食和小吃都很拿手。”
她说着，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我一个琼岛人，哪会做这些，现在跟着婆婆学了不少。”
半小时后，老周和苗苗回来了。
天气还冷呢，他额头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很明显来回都走得比较急。
“小梅，我先去做饭了啊。”
“行，我等下就来帮你。”
舒雪有点惊讶，看不出来，这家里居然是老周做饭。
许小梅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厨艺不太好，老周做饭好吃。”
“我也是，做饭手艺一般，大部分时候都是裴晔做饭。”
这下换许小梅诧异了。
裴教授这谪仙一样的人儿，瞧着不沾人间烟火气的，竟然会进厨房？
“哈哈，是不是看不出来？”
“那可不，裴教授还真是全能啊。”
许小梅去帮忙做饭，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的碰撞声，香气渐渐飘满整个屋子。
周苗苗趴在桌上画画，时不时抬头冲舒雪笑一下。
舒雪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想着，以后和裴晔结婚了，肯定也这么温馨吧。
裴晔见她一脸梦幻，低声问。
“在想什么？”
“在想…”
舒雪收起粉红泡泡。
“有的人注定要在一起，就像老周和小梅。”
裴晔握了握她的手。
“就像我们。”
晚饭很丰盛，有红烧鲤鱼、酱爆肉丁、醋溜白菜，还有一大盆紫菜鱼丸汤。
老周的手艺的确是出乎意料的好，舒雪连吃了两碗米饭。
“裴教授，来一杯？”
老周给裴晔倒了杯白酒。
“津市特产，直沽高粱，看看和京市的二锅头比咋样。”
裴晔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酒，醇厚绵柔，回味悠长。”
他看向舒雪。
“小雪，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我以茶代酒，陪你们喝。”
饭桌上，四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饭后，许小梅端出一盘洗好的葡萄。
“我婆婆在院子里种的，可甜了。”
吃饱喝足，周苗苗困得直揉眼睛，还强撑着要听大人说话，许小梅只好把她抱到里屋。
老周收拾着碗筷，对裴晔说。
“裴教授，听说你是做地质研究的，我们厂里最近…”
两个男人聊起了工作的事，许小梅哄睡了孩子，和舒雪走到阳台上透气。
夜风拂面，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许小梅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真没想到，我还能遇见你们。”
“你现在过得很好。”
“是啊，老周人实在，婆婆待我也好，苗苗更是贴心。”
许小梅望着远处的灯火。
“有时候想想，人生真是奇妙，一个决定就能改变一切。”
舒雪和裴晔告别了许小梅一家。
津市的夜晚比京市热闹得多，回招待所的路上，街边零星亮着电灯，还有推着独轮车卖夜宵的小贩。
裴晔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馄饨摊。
“津市的馄饨和京市不一样，皮薄馅大，汤里还放虾皮和紫菜，你要不要带一碗回去？”
舒雪直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饭盒。
“要，必须要。”
买好馄饨，她又听见一声吆喝。
“热乎的——糖堆儿！”
她猛地转头，看见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贩，车后架上绑着个草把子，上面插满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津市的糖葫芦也很有名。”
“那我也要！”
舒雪拽着裴晔就跑过去，小贩见来了生意，热情地推荐。
“姑娘，来串夹豆沙的？还是纯山楂的？”
“我都要！”
……
于是，等到第三天返程的时候，舒雪的空间里，已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津市特产。
煎饼果子、茶汤、炸糕、麻花、虾酱、螃蟹…
还有许小梅送的一包南瓜饼。
吉普车驶出津市时，舒雪靠在车窗边，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
“裴晔，有机会咱还来。”
“好，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去更多好吃好玩的地方。”
从京市回来后，舒雪便开始准备迎接开学了。
3月1日那天，清北大学的校门口，挤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
舒雪今天穿了件荷叶边的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高马尾，利落又漂亮，瞧着顶多20岁，丝毫看不出来今年就满28岁了。
裴晔拎着她的行李站在一旁，也是白衬衫黑长裤，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他本就生得好看，此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几个想上前搭话的男生都默默退开了几步。
算了吧，这一看就是一对。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
“这是情侣吧？那男的好高冷啊…”
“那女生哪个系的？长得真好看…”
“嘘，小点声，没看她对象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
舒雪和裴晔早就对这样的议论声免疫了，径直往报到处走去。
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对年龄没有限制，只要能考上，都能来。
因此，报到处排着长队，队伍里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女同志。
“姓名？”
负责登记的老师推了推眼镜。
“舒雪。”
老师和旁边的学生听到这名字，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舒雪？那个高考状元！”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哇！本人比报纸上更漂亮啊！”
“你看她的皮肤，怎么那么白？”
老师咳了两声，继续问道。
“哪个系的？”
“物理系。”
旁边又发出惊呼。
“她和我一个系哎！”
“啊，舒雪居然去了物理系，怎么不来英语系啊…”
“来我们化学系才对！”
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物理系今年就招了五个女生，你是其中之一。”
说着递过来一张表格。
“填一下，然后去宿舍楼领钥匙。”
舒雪接过表格，低头填写。
裴晔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周围，旁边欲欲跃试想凑过来搭讪的人立刻缩了回去。
填完表，两人往宿舍楼走去。
路上，一个背着行李、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同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同学，请问女生宿舍楼怎么走？”
舒雪刚要回答，裴晔已经冷冷开口。
“前面左转。”
男同志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道了声谢就赶紧跑了。
舒雪忍俊不禁，笑道。
“裴教授，瞅瞅你给人吓的。”
裴晔面不改色。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在这方面比较粗心。”
舒雪挑眉：……
她真觉得，刚刚那个男的就只是个问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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