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渊走出地下通道。
双脚踩在地面废墟上。
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遮了遮。
空气里全是灰尘和血腥味。
废墟外，百万亡灵大军已经列好阵。
骨盾连成一堵长墙。
盾后是密密麻麻的骨矛，矛尖闪着寒光。
高处的废墟上，骨弓手已经拉满了弓。
绿油油的箭头对准了包围圈的中心。
尸皇就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顶上。
他双手握着巨斧，斧刃朝下，一动不动。
包围圈里，屠魔联盟那群人挤成一团，个个狼狈不堪。
苏清珝也坐在地上，几个太一圣地的长老护着她。
所有人衣衫破烂，身上带伤，法宝都碎了。
林子渊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化神后期的威压放出。
地面碎石被震的嗡嗡作响。
几个伤重的修士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被压的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上，鲜血流了出来。
太一圣地的大长老站了起来。
他向前两步，对着林子渊抱拳。
大长老喊道“林子渊！血佛之心没了，我们也都出了力！今天这事就算了，大家各走各的，怎么样？”
林子渊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子渊开口“出力？”
林子渊说“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是干尸，是那怪物的养料。现在跟我说各走各的？”
大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后退半步，色厉内荏的说“你想干什么？我们屠魔联盟这么多宗门，底蕴深厚，你要是敢下死手，中州正道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子渊抬起右手，指了指周围一望无际的亡灵大军。
林子渊说“拿中州压我？你问问我这些兵，答不答应。”
尸皇猛地举起巨斧，狠狠砸在石柱上！
“吼！”
百万亡灵齐声大吼，声浪震散了天上的云层。
周围的废墟哗啦啦往下掉石头。
大长老吓得闭上了嘴，一个字不敢再说。
林子渊伸出七根手指。
林子渊冷冷的说“七成。所有参与围攻的宗门，交出宝库七成资源，外加你们的镇派功法拓本。交了，活。不交，死。”
人群瞬间乱了。
“七成？还要功法？这不是要灭我们宗门吗！”
“他太狠了！跟他拼了！”
一个双刀壮汉猛地跳了出来。
他双刀交叉，指着林子渊吼道“老子狂刀门宁死不屈！兄弟们一起上，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林子渊放下手，五指并拢如刀，隔空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气刃刀光一闪。
壮汉的吼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飞了起来，滚落在地。
断颈处鲜血喷起三尺高，无头尸体重重倒下。
“当啷！”
双刀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
刚才还叫骂的人都闭上了嘴，惊恐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不住的往后缩。
“给！我们给！”大长老第一个崩溃了，他转身冲着后面的人大喊“都交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哭丧着脸，排起了队。
林子渊一挥手。
十个高大的骷髅兵走上前，手里拿着麻袋，一字排开。
青云宗的长老排在第一个。
老头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三把飞剑，十几瓶丹药和一堆灵石。
他蹲下身，拿起其中一把飞剑，用袖子擦了又擦，满眼都是不舍。
骷兵可不管这些，一把夺过飞剑扔进麻袋。
老头一屁股坐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二个是飞花谷的女谷主。
她递上三枚玉简和一枚戒指。
女修低着头说“这是本谷七成资源，还有飞花心经拓本。”
骷髅兵接过戒指，捏碎上面的神识印记，把里面的灵草、玉盒一股脑全倒进麻袋。
第三个是铁骨派掌门。
那壮汉解下腰间的储物袋，狠狠砸在地上。
壮汉吼道“我铁骨派就这些！要杀要剐，随便！”
骷髅兵捡起储物袋，抹掉印记，倒出一堆矿石和一卷兽皮。
林子渊扫了一眼那兽皮。
林子渊说“铁骨诀拓本，还算老实。滚一边去。”
壮汉捡起空袋子，默默走到了一旁。
队伍缓慢的移动着。
灵石、丹药、法宝、功法，很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一个时辰后，只剩下太一圣地了。
大长老拿着一枚金戒指，正要上前。
林子渊开口“你退下。”
林子渊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苏清珝的脸上。
这张脸，他记得。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同样是这张高高在上的脸，当初却满是鄙夷。
“林子渊，你这种废物，也配与我说话？”
呵。
废物。
林子渊心里冷笑。
他对大长老说“让你们的圣女，亲手交给我。”
大长老回头看着苏清珝。
苏清珝坐在地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一言不发。
大长老走过去，弯下腰，把戒指递给她。
大长老劝道“圣女，大局为重。”
苏清珝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没有接戒指。
林子渊看着她，淡淡的说“怎么？不愿意交？还是想看太一圣地这些人，都给你陪葬？”
苏清珝伸出手，拿过了戒指。
她站起身，双腿发软，身体晃了晃。
她一把甩开想来扶她的大长老的手臂。
她走向林子渊。
短短十步，她走的很慢，很艰难。
终于，她停在林子渊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苏清珝举起右手，手心摊开，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林子渊却没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风吹过，卷起沙尘，打在两人的衣摆上。
林子渊开口“求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苏清珝咬破了嘴唇。
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雪白的衣襟上。
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摩擦声。
苏清珝说“求你……收下。”
林子渊这才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枚戒指。
他拿在手里转了转，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子渊说“太一圣地七成底蕴，确实不少。”
他转身，看向高处的尸皇，手腕一甩。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林子渊大声说“赏你了！拿去修补城墙！”
尸皇伸手接住戒指，单膝跪下，震的石柱都裂开了。
尸皇低头“谢主隆恩！”
苏清珝死死盯着这一幕，胸口起伏。
她猛地张嘴，喷出一大口血。
她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了碎石上。
几个长老惊呼着冲上去扶起她。
大长老赶紧掏出丹药往她嘴里塞。
但苏清珝双眼紧闭，气若游丝，根本没有醒来。
林子渊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林子渊说“滚。”
亡灵大军让开一条通道。
大长老背起昏迷的苏清珝，带着剩下的人互相搀扶着，狼狈的逃离了这里。
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子渊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他走了一百多丈，来到一个大坑前。
坑的边缘全是参差不齐的断裂岩石。
林子渊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底一团漆黑，根本望不到底。
坑壁上刻满了上界符文，有些已经暗淡，有些还在发光。
一阵阵冷风从坑里吹出来，吹动林子渊的衣摆。
黑雾在坑底翻滚。
“哗啦啦……”
金属碰撞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像是粗大的铁链在地上拖动。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一长，一短，很有规律。
林子渊盯着深不见底的坑，抬起右脚，踩在坑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那块岩石一松，掉了下去。
许久，都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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