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破空刺来。
林子渊猛的侧过身体。
那冰冷的枪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梁滑了过去,锋锐的劲风刮掉一块油皮。
血珠瞬间渗出。
剧痛让林子渊的眼神更加凶狠。
就是这样的长枪!
一抹金色的残影在他脑海中炸开,那是他师尊重伤垂死时,胸口插着的那杆洞穿一切的金色神枪!
“死!”
林子渊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右手握拳,全身肌肉坟起,对着那白蜡木的枪杆中段狠狠砸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坚韧的枪杆竟然被他一拳砸的弯曲成一个恐怖的弧度。
那金甲神将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双手肌肉虬结,猛的一拧一震。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弯曲的枪杆反弹回来。
林子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整个人被震的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形。
他双腿分开,直接扎下马步,眼神死死锁住对方。
神将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手腕一抖,长枪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取林子渊的咽喉要害。
这一枪,快到极致!
林子渊不退反进,抬起双手,在枪尖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刹那,双掌猛然合十。
“给老子停下!”
他暴喝一声,竟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夹住了那无坚不摧的枪尖。
掌心死气疯狂涌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黑色毒蛇,嘶吼着缠上枪尖,将那神圣的金光啃食的嘶嘶作响,转眼就变得坑坑洼洼。
“找死!”
神将怒吼,手臂发力,长枪疯狂旋转。
枪身上的螺旋劲力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绞肉机,瞬间就绞碎了林子渊掌心的皮肉。
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剧痛钻心,但林子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右腿猛然抬起,化作一道刚猛无匹的黑色鞭影,结结实实抽在了神将的腰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高大的金甲神将就像一个被砸飞的沙袋,横飞出去,狠狠撞断了大殿内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
轰隆!
石柱崩塌,无数碎石将神将掩埋。
下一秒,碎石堆猛然炸开,神将怒吼着站起身,双手飞快结印。
大殿顶部,刺目的金光疯狂汇聚,转眼就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型光剑。
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锁定林子渊,当头劈下。
林子渊仰头看着那足以将他碾成粉末的光剑,双膝微弯,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没有躲。
他迎着光剑,冲天而起!
“给我破!”
他右手紧握成拳,丹田内全部的生机与死气在此刻毫无保留的融合,一股暗金色的毁灭性能量将他的拳头完全包裹。
他一拳砸中了那巨大光剑的剑尖。
嗡!
光剑竟然被他一拳打的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然后像蛛网一样,飞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咔嚓……轰!”
巨型光剑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林子渊去势不减,身形如电,瞬间冲到神将的正上方。
他双脚并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中神将的双肩。
“给老子跪下!”
神将那坚不可摧的身躯猛的一沉,双膝不受控制的弯曲,重重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石板地面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不等神将反抗,林子渊的双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他的头颅。
他腰部发力,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大喝出声,用尽全力向后拉扯。
“断!”
神将颈部的金光疯狂闪烁,拼命抵抗着这股撕扯之力。
但没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撕裂和金属扭曲声,神将的整个头颅,连带着一截脊椎,被林子渊硬生生从腔子里拔了出来!
无头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化作漫天金光,彻底消散。
林子渊随手扔掉手里的头颅,那头颅也在半空中化光消失。
他走出地宫。
久违的阳光照射在他脸上,没有暖意,只有一种不属于亡者的刺痛感。
他一步步走上废墟的最高处,俯视着下方。
百万亡灵大军,鸦雀无声,整齐排列。
森白的骨盾立在地上,锋利的骨矛直指天空,一双双空洞的眼眶里,灵魂之火在静静燃烧。
尸皇站在大军的最前方,双手拄着那柄门板一样巨大的战斧。
“尸皇,上前来。”林子渊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尸皇迈开沉重的步伐,走上废墟,在林子渊面前单膝跪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林子渊从怀中拿出几十枚储物戒指。
这都是各大宗门为了求和,主动献上的“诚意”。
他将所有戒指倒悬。
下一刻,戒指一倒,灵石法宝丹药像是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瞬间在废墟上堆积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灵石的光芒晃的人眼花,法宝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分发下去。”林子渊下令。
“高阶的铠甲,优先装备你的亲卫队。”
“所有疗伤丹药全部碾碎,溶于水中,洒向全军,修补它们的骨骼损伤。”
“法宝,分给下面的将军们。”
“遵命!”
尸皇领命,转身对着下方咆哮几声,立刻有几十名高大的骷髅将军冲上前来,动手搬运物资,按需分配。
林子渊又拿出那枚魂归令,灵力注入。
令牌瞬间变大,悬浮在半空,洒下无尽的黑光,普照着下方的百万大军。
在黑光的沐浴下,诡异的变化开始了。
前排的盾牌兵骨骼变得更加粗壮,骨盾表面甚至生出了狰狞的黑色尖刺。
长矛兵的手臂骨骼飞快变长,手中的骨矛矛尖也长出了致命的倒刺。
弓箭手的眼眶中,灵魂之火燃烧的更加旺盛,骨箭的箭头上,开始附着腐蚀性的毒液。
最惊人的是那些亡灵骑兵,它们胯下的骨马竟从背部长出了一对巨大的骨翼。
骨翼展开,遮天蔽日!
“从今日起,立国。”
林子T渊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一个亡灵的灵魂深处。
“此地,更名‘永夜教廷’!”
“设战堂、刑堂、暗堂三堂。尸皇,你兼任战堂堂主,统兵百万!”
“再设十二位红衣大主教,由十二名骷髅将军担任,给你们各自划分地盘,掌管防务!”
尸皇猛的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
“拜见君主!”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效忠的咆哮。
“拜见君主!”
下方,百万亡灵大军同时举起武器,狠狠砸向地面。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百万灵魂深处同时爆发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直接冲散了天上的云层。
林子渊缓缓抬起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法印。
丹田内,仅存的生机之力涌出,化作柔和的白光顺着他的双脚流入地下。
废墟周围,那些被煞气侵蚀的黑色土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
干枯的树木重新抽出新芽,坚硬的沙土变得松软。
不过片刻,方圆百里内的土地,竟然全部恢复了生机,绿草破土而出,无数鲜花迎风绽放。
“传令天下。”
林子渊放下双手,声音冰冷。
“西域,对外开放。任何遵守教廷规矩的人,都可以进来。”
“第一条规矩,想进西域,就得缴纳灵石。”
“第二条规矩,教廷境内,禁止任何私斗。敢违令的,杀无赦!”
几名躲在远处山头上探查情况的散修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的转身逃跑,要把这个惊天消息传出去。
很快,永夜教廷的名号,如同风暴一般,响彻了整个大陆。
……
太一圣地。
苏清珝一步步走在熟悉的白玉石阶上。
但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烫的她灵魂都在发颤。
大长老跟在她身后,一路唉声叹气。
忽然,前方走来一行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太一圣地二师姐,柳如烟。
柳如烟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苏清珝。
“哟,我当是谁呢。”柳如烟阴阳怪气的开口,“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大人吗?”
“怎么今天,变成一条没人要的丧家犬了?”
苏清珝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向她。
“让开。”
“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圣女?”
柳如烟嗤笑一声,猛的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苏清珝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柳如烟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苏清珝如今失去本源,连个普通凡人都不如,哪里躲得开。
她整个人被打的偏过头去,脑袋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麻木,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剧痛。
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还记得,三年前,柳如烟被罚禁闭,是她亲自去向掌门求情。
那时的柳如烟,感激涕零的跪在她面前,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可现在……
苏清珝捂着脸,死死瞪着柳如烟。
“看什么看?贱人!”
柳如烟见她还敢瞪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将苏清珝打倒在地。
“你害的我们宗门损失了七成底蕴!你是宗门的罪人!要不是掌门还在闭关,早就把你这个废物逐出师门了!”柳如烟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旁边几个跟班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指指点点。
“够了!”
大长老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挡在苏清珝身前。
“柳如烟,你给我退下!圣女的事情,自有掌门出关定夺,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哼,大长老,你还护着这个废人做什么?”柳如烟冷哼一声,但终究没敢跟大长老动手,“我们走!”
她带着人,耀武扬威的离开了。
苏清珝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拍打着裙摆上的灰尘。
她低着头,继续往山上自己的洞府走去。
每走一步,心中的屈辱就加深一分,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反复切割她的心脏。
回到洞府,她关上沉重的石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困住了她所有的绝望。
她无力的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发丝凌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就在这时,一团黑气从地底悄无声息的渗出,像一滩活动的墨水,缓缓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所谓的正道师门,也不过如此。”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失去了价值,他们就把你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苏清珝没有抬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说:“出去。”
黑影不仅没退,反而走到了石床边,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毒的诱惑。
“你真的甘心吗?甘心就这样受辱?甘心让柳如烟那种货色,都骑在你头上撒尿?”
“你甘心看着那个毁了你一切的林子渊,在外面称王称霸,风光无限?”
“我经脉尽毁,丹田枯竭!我能怎样!”苏清珝终于崩溃了,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指甲都陷了进去。
黑影伸出手,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出现在他手中,递到了苏清珝面前。
“吞天魔功。”
“这门功法,不需要丹田,也不需要经脉。它可以直接吞噬别人的气血和神魂,化为己用。”
“只要你吸干了柳如烟,你就能立刻恢复实力。”
苏清珝的呼吸猛然一滞,她死死盯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玉简。
黑影的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回响。
“别忘了,林子渊为什么那么强?他就是靠吞噬!他在用这种方法疯狂变强,而你呢?你在这里哭吗?”
“想打败他,就要用他的方法!”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对错。死人,连谈论正义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珝伸出手,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渴望。
她的指尖触碰到玉简,一股刺骨的冰冷传来,让她猛的打了个哆嗦。
但下一秒,她就毫不犹豫的,一把将玉简抓在了手里,然后狠狠按在了自己的额头。
轰!
海量阴邪霸道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那诡异的魔功运转路线,清晰的呈现在她意识深处。
许久,苏清珝放下玉简,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石门前,按下了机关。
石门缓缓开启。
“你要去哪?”黑影沙哑的问道。
苏清珝走出洞府,她的背影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去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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