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深处，灵气成涡，尽数灌入林子渊体内。
《万道烘炉》功法全力运转，李鑫等人的修为跟道则碎片被他熔炼，化作底蕴，他体内声响如江河奔涌，破碎的经脉在丹药跟巨量能量下野蛮重塑，愈发坚韧宽广。
元婴后期的壁垒，应声而碎。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逼元婴巅峰。
一步之遥，便是化神门槛。
洞穴中央的玉石平台，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浮现蛛网似的裂纹。
就在林子渊汇聚所有力量，准备一鼓作气冲击最后关隘的时刻，异变突生。
灌入他体内的天地灵气骤然稀薄，混入一股他说不出的杂质，狂暴，衰败，混乱。
好比正享用山珍海味，嘴里却被硬塞一把沙子。
林子渊中断功法，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咽下。
他睁开眼，看向洞穴角落。
那里，一株宝光莹莹的灵芝迅速枯萎，失了光泽，化作朽木，石笋尖的灵液滴落也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干涸。
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洞穴的灵气浓度下降过半。
不是被他吸干的。
是某种更宏观，更根本的衰败。
轰！
洞口的幻术禁制被粗暴撞开。
三道身影带着恐慌气息，冲了进来。
“陛下！”
黑山熊王的声音，头一次带上恐惧。
“出事了！森林里的妖力在消失！我的族人，那些刚出生的熊崽子，一个个都病倒了，虚弱的站不起来！”
它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紧随其后的银月狼王，状况同样糟糕。它一身银毛黯淡无光，气息也比之前虚弱一截。
“不止是妖力，我的力量……我的修为在流失。很慢，但我能感觉到，这片天地在排斥我们，在削弱我们！”
九尾狐王脸色惨白，她断尾的伤口本已止血，此刻又开始渗血。
“是阵法。”
她的声音发颤，目光死盯着林子渊。
“一个我无法想象的巨大阵法，它笼罩了整个万妖森林。它不是在攻击，它在……抽水。它要抽干这片土地所有的生机！”
抽水。
二字如雷，在林子渊脑中炸响。
他豁然起身，剧烈的动作牵动全身伤口，却浑然不觉。
他脑海中，三样东西串联起来：九尾狐王说的“阵法”，李鑫储物戒里的残破兽皮地图，还有那名天刑者记忆里一闪而过的破碎画面。
林子渊一言不发，翻手取出那张兽皮地图，摊在地上。
地图上，几个朱砂标注的红点，泛着不祥的微光。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个已经黯淡的红点。
“这里，是我们之前战斗的山谷。”
三位妖王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林子渊的声音冰寒彻骨，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我搜过一名天刑者的魂。他说，天衍宗在万妖森林布下一个大局，名为‘万里归墟’。”
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位妖王惊疑不定的脸。
“我本以为，这只是他们为了围杀我，布下的某种杀阵。”
林子渊顿了顿，一字一句。
“现在我明白，我错了。”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一个人。”
“而是，整片森林，所有的妖族。”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空虚划一个大圈，将所有红点都囊括在内。
“‘万里归墟大阵’，它的作用不是杀伐，而是‘归墟’。它以这些阵眼为节点，抽取整片森林的灵气跟生机，将其转化为最混乱狂暴的死气，再反哺回这片大地。”
“它要将这片养育你们世世代代的万妖森林，从根上毁掉。”
“它要让这里，变成一片连野草都无法生长的死地。变成一座，真正的‘万妖葬地’。”
死地。
字字如锤，狠狠砸在三位妖王的心头。
它们呆住了。
强者陨落的震撼，到家园被毁的恐惧，最终都化作焚天的愤怒跟绝望。
它们想过天衍宗会报复，想过会有更残酷的战斗。
可它们从未想过，对方的手段，竟然如此歹毒，如此灭绝人性！
这不是战争。
这是种族灭绝！
“他们……他们怎么敢！”黑山熊王野兽似的咆哮，双目赤红，妖气不受控制的爆发，将洞壁震的碎石簌簌。
下一刻，它的妖气便迅速衰落下去，气息又虚弱一分。
在这大阵笼罩之下，它们越是动用力量，流失的就越快。
深沉的无力感，攥住了它们的心脏。
九尾狐王身体晃了晃，她看着林子渊，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这一刻，林子渊不再是那个需要它们保护的合作者。
他是它们唯一的希望，是整个妖族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子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
个人的恩怨，与整个种族的存亡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手握妖皇令，继承了妖皇的意志。
守护这片土地，便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的眼神，从冰冷，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的，燃着黑色火焰的杀意。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些跳动的红点，像在抚摸仇敌的咽喉。
“天衍宗要我们死，我们就先砸了他们的锅！”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一句话便驱散了三位妖王心中的绝望。
“召集所有能战之兵！”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距离最近的另一个红点之上。
那是一个标注为“离”位的地方。
“目标，‘离’位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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