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听完，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不能离开房间。
那这些住户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到底在干什么？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四楼。
四楼的格局和三楼一模一样，也是纯住宅区。
李安走到打卡机前，按下手印完成打卡。
他照例在走廊里走了一圈。
四楼的感应灯比三楼好一点，勉强能照亮整条走廊。
防盗门同样紧闭着。
就在李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走廊深处的408室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刺啦。
声音很沉闷，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用力抓挠木板。
林倩浑身一僵，死死抓住李安的胳膊。
“你听到了吗？”林倩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408室的方向。
刺啦。刺啦。
抓挠声还在继续，而且频率越来越快，隐约还能听到一种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厚厚的防盗门传出来。
林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往那边走一步。
李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
“别过去。”李安的声音很冷。
“可是……”
林倩指着那扇门。
“万一是赵丹或者许佳在里面求救呢？”
“不可能。”
李安直接否定。
“系统给我们的身份是这栋大厦的工作人员，我是保安，你是总经理，许彤是行政，赵丹和许佳就算有身份，也绝对是工作人员，不可能变成这里的常住业主。”
李安看着那扇不断传出挠门声的防盗门，握紧了手里的警棍。
“保安守则上写得很清楚，我只能帮助登记在册的业主。”
李安冷笑了一声。
“但守则没规定我必须主动去敲门找事，这种明显有问题的房间，不作死就不会死。”
林倩被李安的逻辑说服了，赶紧收回视线，跟着李安快步退回楼梯间。
推开通往五楼的防火门，一股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李安皱了皱眉。
他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声音是从五楼的走廊里传出来的。
两人走上最后几级台阶，站在五楼的防火门前。
李安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五楼的走廊地面上，积满了浑浊的脏水。
水已经蔓延到了楼道，整层楼都是湿哒哒的。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烂纸屑和不明絮状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怎么漏水漏成这样？”
林倩捂住鼻子，满脸嫌弃。
李安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防火门的门槛处。
很奇怪。
走廊里的积水明明已经没过了脚踝，甚至还在不断往外涌。
但是，当那些水即将流到楼梯间的时候，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水面在防火门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整齐的切面，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一滴水都没有流进楼梯间。
李安蹲下身，用手里的警棍在水面和空气的交界处戳了戳。
警棍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搅动了浑浊的积水。
没有物理阻挡。
“这是怎么回事？”
林倩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觉得头皮发麻。
“规则的边界。”
李安站起身，甩掉警棍上的脏水。
“楼梯间和楼层属于不同的规则区域，五楼的水患是五楼的灵异事件，它被限制在这一层的空间里，无法渗透到楼梯间。”
李安转头看着林倩。
“我们要进去打卡。”
林倩看着那一地散发着恶臭的脏水，满脸写着抗拒，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李安率先迈步，跨过那道无形的屏障，踩进积水里。
水很凉，刺骨的凉意瞬间穿透了鞋底。
林倩咬着牙跟了进去，双手死死抓着李安的衣服。
两人蹚着水，在走廊里缓慢前行。
五楼似乎是一个公共活动区域，没有密集的住宅门，走廊两侧是一些空荡荡的活动室和杂物间。
水声越来越大。
李安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公共卫生间门前。
水就是从这里面流出来的。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里面的感应灯在疯狂闪烁。
李安握紧警棍，把林倩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卫生间里的积水更深，已经快淹到小腿肚了。
洗手台前，三个水龙头全部被拧到了最大。
哗哗的水流不断冲刷着洗手盆，然后溢出来，砸在地上。
李安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把三个水龙头全部拧紧。
水声戛然而止。
卫生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头顶的灯管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里面有水鬼。”
林倩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李安没有放松警惕。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洗手盆。
水龙头虽然关了，但洗手盆里的水却完全没有排下去的意思。
满满当当的脏水积在盆里，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腻的污垢。
下水道似乎是被堵住了，水排不下去。
李安把警棍插回腰间，挽起衬衫的袖子。
“你干嘛？”林倩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疏通下水道。”李安语气平淡。
“你疯啦！”
林倩瞪大眼睛。
“这种地方的下水道，鬼知道里面堵着什么东西！万一掏出个人头怎么办？”
“掏出人头我就把它砸碎。”
李安冷哼了一声。
“通下水道这种活我熟得很，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堵在里面的东西绝对是线索。”
李安说完，直接把手伸进最左边那个洗手盆的脏水里。
水冰凉刺骨。
李安的手指摸到了下水口。
确实有东西堵在里面。
触感很软，有些滑腻，不像是头发，也不像是肉块。
李安手指用力，抠住那团东西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拽。
哗啦。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他从下水道里扯了出来，带起一片脏水。
洗手盆里的水瞬间打着旋排了下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安把那团东西扔在旁边的干台上。
林倩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那是一团破布。
准确地说，是一些破碎的衣服。
衣服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校服的面料，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发烂。
李安打开旁边的一个水龙头，用清水把这团碎衣服冲洗了一下。
随着污垢被冲走，衣服原本的颜色显露出来。
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件破碎的衬衫上，染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迹。
李安把衬衫展开，平铺在洗手台上。
这些血迹并不是胡乱涂抹的，而是有规律的线条。
血迹组成了几个模糊的字。
李安凑近看了一会儿，勉强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赵……钱……孙……李……”李安念出声来。
除了这些姓氏，衣服的边缘还用血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以及是、否两个大字。
林倩站在旁边，看清衣服上的字迹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撞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
“怎么了？”
李安转头看着她。
“这东西……”
林倩的声音抖得厉害，指着台子上的血衣。
“这东西，似乎是碟仙的道具。”
李安挑了挑眉毛。
“碟仙？”
“对。”
林倩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中学的时候，班里有几个女生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天天在宿舍里研究。”
林倩看着那件血衣，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曾经听她们说过，普通的碟仙是用纸和笔画出来的，招来的顶多是一些游魂野鬼。”
林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用鲜血写下那些字作为道具，性质就完全变了，血是极阴之物，用血写成的碟仙阵，就等于是在向最凶狠的厉鬼发出邀请。”
林倩指着衣服上那些模糊的血字。
“这种带血的道具，能够引来最凶狠的鬼怪，一旦请来了，就绝对送不走。”
李安听完林倩的解释，视线重新落在那件破烂的血衣上。
大厦里有四十多个死在不同楼层的员工。
有伪装成活人的恶鬼。
有被困在房间里无法外出的住户。
还有这件堵在五楼下水道里的血衣。
所有的线索在李安脑子里快速串联。
李安转过头，看着林倩惨白的脸。
难道说，这个大厦之所以变成猛鬼大厦，就是因为，有人曾在这里玩了带血的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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