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刑房。
这里是朝堂官员闻之色变的地狱，凡是进过刑房的，至少要丢半条命。
沈炼带着赵二牛两人来到刑房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刑房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去把人带出来，我来审问。”
沈炼并没有进刑房，他虽然适应了现在的身份，但他不一定能承受住那种血腥的场面。
若是在刑房露出了破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被赵二牛拖进了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内。
噗通一声闷响，汉子像是死狗般被赵二牛丢在地上。
“大人，人带来了，您慢慢审，我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叫一声。”
赵二牛把人带进来后，很识趣的退出了牢房。
站在沈炼身侧的孙大麻子很快反应过来，同样躬身退了出来。
“二牛，你干嘛退出来？不想看看沈大人是怎么审讯犯人的？”
刘球哪个老古板，都能被沈炼给说服，主动给王公公写忏悔书，这手段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现在有机会见识一下沈炼审问犯人的过程，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赵二牛在关键时刻，竟然主动退出来，搞得他也没办法留下来学习。
“大人怎么审讯，是你能随便窥探的？你想死就进去，可别连累我。”
赵二牛像是看白痴似的，没好气道。
能让百户到千户大人，甚至指挥使大人都刮目相看的存在，哪里是他们能随意学习的？
沈炼真若是有心想让他们学习，在他提出离开的时候，早就开口让他们留下来了。
既然沈炼没开口，证明人家压根不想让他们知道审讯的过程。
他们不识趣的留下来，不但学不到东西，还会让沈炼对他们产生不满。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单单是对犯人，包括他们这些人，一个不小心，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啊？会这么严重吗？”
孙大麻子有些傻眼了，不就是观摩学习一下，怎么说的这么吓人？
“蠢货！”
赵二牛无语的再次翻了个白眼，心中想着以后要离这家伙远点。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迟早会被人弄死。
对于赵二牛两人的心思，沈炼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此刻的他正紧盯着汉子头顶显示的文字。
【李成：五城兵马司吏目】
【隐秘1：收取东坊市吴家银号贿赂五百两，为吴家银号提供京城布防图。】
【隐秘2：花费一千两白银贿赂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周大海，为棋子谋求官职。】
【隐秘3：勾结顺天府衙役，倒卖盐铁给胡商。】
一个小小的五城兵马司吏目，竟然能搞到京城的布防图？
沈炼眉头微微一挑，京城的形式，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
他知道朱祁镇御驾亲征是受王振蛊惑，但真正来到这个时代，沈炼才发现，很多细节并没有被记入到史书上。
朱祁镇是好大喜功，才会被王振蛊惑，但仅凭王振一个太监，恐怕远远还不够。
必然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才促成了朱祁镇御驾亲征。
眼前这个小小的五城兵马司吏目，为了钱财都敢倒卖京城的布防图，其他的官员，能好到哪里去？
对大明历史有过深入了解的沈炼可是很清楚，大明从朝堂到各地官员，为了钱财一个个都是胆大包天。
但若说李成是瓦剌的密探，显然不可能。
这家伙之所以会抓进来，恐怕是动了别人的利益，被人栽赃陷害了。
他正好需要一个能在外面帮自己跑腿的人，李成的身份很合适。
“大人，小的是被冤枉的，我不是瓦剌的密探……”
躺在地上的李成，看到沈炼紧盯着自己不说话，声泪俱下的喊冤。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吏目，即便想要通敌，人家也瞧不上他啊？
在刑房遭受了一番非人的折磨，眼看就要承受不住，被屈打成招，突然被提审，算是给了他一个伸冤的机会。
“冤枉？”
沈炼居高临下俯视着李成，淡漠道：
“你用京城布防图换取五百两白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人卖给瓦剌？”
“你勾结顺天府衙役倒卖盐铁，可想过会不会流到瓦剌？”
沈炼这两句话听在李成耳中，无异于五雷轰顶，震荡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完了！
他私底下做的那些事，都被查出来了！
本以为是有人在陷害自己，李成还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如今看来，锦衣卫抓人可不是靠空穴来风，而是掌握了他的罪证。
李成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剧烈颤动，原本惶恐的脸色，此刻变得一片惨白，眼底只剩下绝望。
这位大人能准确的说出他所犯之事，连收了多少两银子都分毫不差，足以证明对方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不是他否认就能糊弄过去的。
尤其是想到在刑房里的遭遇，他知道自己根本扛不住。
“求大人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也是被人蛊惑了，小的愿意把全部家产献给大人，只求大人能给小的留条活路。”
李成脑袋如捣蒜，疯狂磕在地面上，哪怕脑袋一片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来。
“通敌卖国的大罪，你以为捐献家产，就能活命？还要律法干什么？！”
沈炼冷声呵斥道。
他确实有保李成的心思，但不可能轻易的就放过对方。
这种为了钱财，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必须要让他恐惧自己，才能为他所用。
“大人，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小的愿意给打人当牛做马……”
李成很清楚，自己的生死就在这位大人的一念之间，只要能活命，让他干什么都行。
“你也配给本官当牛做马？”
沈炼撇嘴冷哼，嗤笑的声音让李成彻底陷入了绝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沈炼接下来的话，却给了他希望。
“不过你若是能将功赎罪，本官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沈炼这才不紧不慢的抛出一根救命稻草。
“小的一定保证完成大人的任务，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小的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成再次疯狂磕头，急声保证道。
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必须要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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